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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静将鱼缸放在床头柜上,看着里头一团白色泡沫说:“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受了惊吓,泥巴一直在不停地吐泡泡。”
贺循问:“放在卧室它就不吐泡泡了?”
“是的,它好像和我呆在一起就不害怕了,我说了它很聪明。”
穆静在床边坐下,见贺循很认真地握着笔,探过头去:“你写了什么?”
“今天发生的事。”
贺循盯着日记本没有抬头,穆静不再打扰,兀自坐在一旁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贺循感觉身边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是一口气,接连好几次后,贺循抬头:“你吃多了?”
穆静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欲言又止地注视着贺循,目光在他脸上四处逡巡。
贺循问:“我脸上有脏东西?”
谁知穆静突然凑上去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你以前的校服还在吗?”
“没了,但是有套飞行院的旧制服,你要做什么?”
“你现在穿上让我看看吧。”
“干什么?”
“你先穿上。”
贺循不解,但还是从柜子深处翻出一套旧旧的灰色制服。
时隔多年,衣服比从前小了一圈,扣不上扣子,只能大剌剌地敞开着。
贺循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癖好,转了一圈问:“怎么样,满意吗?”
只见穆静十分严肃,他盘腿坐在床上,左看看右瞅瞅,嘴里嘟囔着:“不对,感觉不太对,怎么没有那种感觉?”
贺循皱眉:“你到底要干什么,不是,你怎么又叹气?”
穆静说:“我就是有点遗憾,没能在你年轻的时候遇见你。”
贺循一顿,想了想坐下来问:“我现在很老吗?”
“不老,但是不够青涩?”
贺循乐了:“你挑猕猴桃呢,要半熟不熟的?”
谁知穆静突然伸出食指挑一下他的下巴。
“你不懂,贺上校昨晚害羞含蓄的模样令我,嗯,非常难忘。”
贺循这才会了意,他哭笑不得地往后一撤。
“穆研究员,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穆静努努嘴,失望地倒在被子里:“算了,我要睡了。”
他四肢无力地背过身去,像是丧失了生活的乐趣。
然而下一秒,一件衣服丢过来盖在了他的头上。
穆静睁开眼,发现是件白色的衬衫,再一看有些眼熟,只见袖口上印了两个字母“AD”。
“这是……安德研究院的制服?”穆静认出来,看款式还是好多年前的。
贺循不知什么时候从柜子里翻出了一整套安德研究院的白色制服,拉着他说:“你去试试。”
两分钟后,穆静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
“还挺合身的,不过这制服你哪儿来的?你不是诺瑞的吗?”
贺循认真地说:“其实我是卧底。”
穆静忘了从前的一切,也忘了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就是穿着黑白相间的制服。
彼时两位同学还青涩得很,穆静作为那批研究员中最年轻的一位,早在研究院里远近闻名。
贺循则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淘汰了近几千位学员后脱颖而出的优秀飞行员。
按照安德与诺瑞的规定,每一位研究员对接一到二名飞行员。
在飞行员每次去太空站出任务时,他们的搭档研究员都会通过发送邮件给予注意事项和任务目标。
由于邮件并非公开,一来二去不乏有研究员与飞行员在交流中暗生情愫。
然而只有贺循的邮箱里永远空无一物,穆静不仅从不在里头留言,还总是正大光明地挑最难的航线和最远的路径给贺循,仿佛贺循的生死安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有次穆静选了一条绕过银河系的路线,任务时间足足比其他人多了两倍,途中还要避开两颗随时可能爆发的超新星。
听说这事的队友们忍不住咋舌:“贺循,你搭档是想弄死你吗?”
贺循不是没有和穆静尝试过交流,但刚开始他就吃了个瘪。
首次出任务的时候,穆静在双人频道里始终沉默不语,贺循觉得他太装也不想搭理,直到返程时,才忍不住朝频道里报备了句:“我回来了。”
谁知回应他的是漫长的寂静。
等飞船落地,所有人因首次任务成功而兴奋地聚到一起庆祝,只有贺循孤独地在原地罚站,他找不到穆静的踪影,仔细一问才晓得穆静今天根本没在研究院而是出去开会了,也就是说贺循独自一人执行完了所有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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