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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罗景同多年的经理躬身立在一侧,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三人能听见:“先生,小姐已经登上私人飞机,落地加拿大,全程无人追踪,安全。”
罗景同指尖捏着一枚温润的白子,顿了半秒,只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半分喜怒。
对面的中年人指尖落下一子,棋子轻敲棋盘,发出一声脆响:“罗总先把最要紧的人送出去,是早就料到,这盘棋要到收官的时候了?”
“商场如战场,家也是战场。”罗景同垂眸,目光落在胶着的棋盘上,语气轻淡,却字字藏锋,“总要留一条后路,有些人、有些事,该舍的时候,半分都不能犹豫。”
中年人指节轻轻敲了敲棋盘边缘,语气意味深长:“致明那步棋已经被警方吃掉,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落子?”
罗景同指尖缓缓转动棋子,目光扫过全盘。
他的“车”横冲直撞,看似掌控全局,实则早已深陷敌阵,前后堵死,是一枚不折不扣的弃子。
沉默不过两秒。
他忽然抬手,干净利落地拿起那枚横冲直撞的“车”,指尖一松,棋子径直落出棋盘,在桌面滚了一圈,最终寂然停住。
“弃车。”
声音轻,却决绝得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中年人眼瞳微微一缩:“弃车……保帅?”
罗景同抬眼,眼底之色深不见底。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助理,语气平淡无波:“上次交代的事,都处理干净了?”
助理垂首,语气恭敬无比:“回先生,所有痕迹、经手人、对外证据链,全部截断,无迹可查。”
罗景同这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剩刺骨的冷。
“棋盘之上,从来只有活下去的人,才有资格定输赢。”罗景同又道,“我罗家绝对不会倒,反而还会蒸蒸日上。”
话音刚落,棋子落地的轻响还未散尽。
门外,已经传来警方人员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罗景同缓缓起身,伸手理了理熨帖无痕的衬衫袖口,神情平静无波,仿佛不是去接受调查,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家宴。
他望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光,轻声道:
“走吧。”
**
“为什么跟我分房睡?”岑凛见他不回答,又开口相问,神色严肃认真,“我们夫妻关系不好?还是我满足不了你?”
莲生耳尖瞬间烧透。
他被这直白又认真的一问,弄得手足无措,指尖都轻轻蜷了起来,那株小小的莲蓬在发间微微发颤。
“我、我只是……”莲生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眼神都不敢往他脸上放,只敢落在他扣着自己衣角的手背上,“我怕你还没习惯……怕惹你不舒服。”
他失忆了,连过往都一片空白。
莲生不敢逼,不敢凑,只敢小心翼翼守在旁边。
岑凛眉峰微蹙,像是没听懂这个理由,指尖非但没松,反而又轻轻收了收,将那截衣角攥得更稳了些。
他伤口还疼,动作不大,却每一下都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你在这里,我没有不舒服。”
第36章
怎么会有这么狡猾的人
……没有不舒服。
岑凛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认真。
莲生的心猛地一软,眼眶微微发热,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羽毛:“……那我今晚不走了。”
岑凛耳尖几不可查地又红了一点,别开视线,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轻轻应了一个字:“……好。”
病房里的灯光被调得柔和昏黄,空气里都是安稳的暖意。
莲生小心翼翼地把陪护床像他那边推了推,让两张小床靠在一起,随后小心躺了上去,怕碰到他的伤口,不敢靠得太近,却又忍不住时时看向他。
岑凛闭着眼,却没有真的睡着。
身边人的气息清浅又安稳,原本隐隐作痛的伤口真的轻了很多,那种茫然不安的感觉,一点点被填满。
夜深时,他小腹微微发涨,想下床去洗手间。
怕吵醒莲生,动作放得极轻,自己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
“我扶你。”莲生立刻醒了,伸手要搀他。
“不用,”岑凛微微偏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我可以。”
他一贯要强,即便失忆、满身是伤,也不想显得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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