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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喜欢的东西吗?”莲生忽然问。
风吹过墓园,将岑凛的额发吹得有些凌乱起来,风里裹挟着湿润的水汽,在他的脸颊上打上一层薄薄的雾。
他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摆放好,放在墓碑前。
周围很静,只有愈发让人打哆嗦的风吹过能制造出嗖嗖的声响,就在莲生以为岑凛不会再说什么时,只见岑凛喉结微微滚动,“她最喜欢十岁生日时,我送她的那个蓝色蝴蝶结帽子,每天都要抱着睡觉,谁也不给。”
莲生:“那她一定很开心……”
“她死之前,亲手烧了。”岑凛声线已经有些沙哑,甚至尾端有极其细微的颤。抖,但奈何主人隐藏实力太过高强,轻易听不出一点端倪。
莲生能感知到他的情绪,想开口安慰些什么,却一时之间发现也说不出什么来。
岑凛慢慢站起身来,“走吧,天色晚了。”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墓碑,“她也不喜欢我在这里太久。”
“轰隆隆——”
刚要抬步离开,墓园里忽然降下一声闷雷,小莲蓬吓了一跳,连忙护住肚子退了两步,“打雷了,岑医生!”
一旁的岑凛连忙拉住莲生的袖子道:“先回车上,雨下大的话,山路难行。”
二人快步往回走,莲生跟在后面只得加快脚步,“岑医生……”
“怎么?”岑凛回头。
“我……我脚疼,好像磨破了。”莲生不好意思道。
岑凛怔愣片刻,盯着他看了一会,才道:“站好,不准动。”
随后莲生只看见男人在他面前站定,一双长臂伸过来环住他的腰,随后另一只手去抄他的后膝,整个人瞬间腾空。
“岑医生——”
“闭嘴,不远了。”岑凛冷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莲生果然听话地闭了嘴,旋即慢慢靠在岑凛的胸膛,岑医生身上常年染着的极淡的雪松味和消毒水味交织着冲入鼻腔,混杂着湿润清爽的风的味道,反而有一种清冽的醒神之感。
“岑医生,其实你人还挺好的,虽然有时候壳子会像坏掉了一样,但你有时候确实挺好的。”莲生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那你想错了。”岑凛抱着他走到墓园外面停着的车里,将他放到副驾驶上,神色继而恢复冷漠又道,“我从来不是好人。”
没等岑凛说话,他又从另一边走过去打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来。
冷风在左边车门关上之后瞬间被隔离在外,莲生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慢慢开始缓过来。
岑凛从储物格里拿出两条毛巾,递给莲生一条,自己用一条。
“创可贴,自己贴一下。”岑凛又找到两个创可贴,把袋子递出去,“会贴吧?”
莲生接过去,点点头。
他脱下鞋袜,脚底早已磨出一片红痕,袜子的纤维格外粗糙,穿起来时也有些硬硬的,走路少但也没什么,可今天山路走多了,倒真磨破了一处。
他小心地把创可贴贴好,刚要把那双袜子再穿回去,却见岑凛又递过来一双新的粉红公主花边袜,都没拆封,颜色款式明显是给小孩准备的,布料细腻柔软,纤维致密。
“落下的一双,可能是来时掉出来的,将就穿吧。”岑凛道。
“可是……这是给你妹妹的东西。”莲生连忙摆摆手道。
“不要算了。”岑凛收回去。
“我要我要!”莲生连忙又伸出手来,拿到后又嘿嘿笑起来,“谢谢你啊岑医生。”
雨“哗啦啦”砸在车窗上,瞬间模糊了窗外的山影,好在车内有空调,不至于很冷。
岑凛启动车子时,余光正瞥见莲生正把粉红花边袜往脚上套。
大男人穿粉红公主袜……虽然的确有点违和,但莲生却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些似的,反而很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穿好。
“娇气,一双袜子也值得稀奇。”岑凛道。
“可是我觉得很舒服啊,比我那双柔软多了!”莲生道,“就是这个颜色……”
岑凛微微侧目。
“这个颜色我也喜欢,像开得最艳的荷花的颜色,岑医生你不知道,她们可好看了……”莲生喋喋不休道。
而岑凛这边仿佛开了自动屏蔽,根本听不见似的,只偶尔应和几句“嗯”、“哦”、“好”。
山路颠簸,他刻意放慢速度,目光时不时扫过旁边的莲生,见他没再折腾,才微微松了眉。
“坐好,快下山了。”岑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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