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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辈子前二十年有一半时间都在住院,从来没见谈家任何人看过他,怎么可能有什么爸爸妈妈每天都来医院。
谈雪慈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慌,他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他推开解云,就慌慌张张穿上鞋,想自己出院。
但还没离开病房,外面就响起匆匆的脚步声,然后郜莹跟谈崇川推门进来。
郜莹一见他站在地上,就被吓了一跳,连忙扶着让他坐下,摸他的头说:“怎么了小慈?”她保养得很好,完全看不出年龄,眉眼也很温柔,问他,“是想出去等爸爸妈妈吗?”
但凡换成一年前,郜莹要是突然这样对他说话,谈雪慈觉得自己都会马上哭出来,但他现在心里只剩茫然,甚至还有些警惕。
“没事,”谈崇川也走过来,男人通身都是成熟的气度,拍着他的肩膀爽朗一笑说,“咱们小慈最勇敢了,是不是?解医生说治疗很顺利,咱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谈商礼跟谈砚宁也来了,跟在父母身后说说笑笑地走进来。
谈砚宁一见到他,眼神就亮了起来,坐到他病床旁边,靠着他,跟他告状说:“二哥你总算能出院了,你不在家简直闷得要死,大哥太无聊了,我不想跟他说话。”
谈商礼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眼神中却没什么责怪,反而是含笑的。
谈雪慈手指用力抓紧了床沿,指甲都开始发白,他脑子里嗡嗡的,眼眶有点红。
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
这是他以前一直想要的,突然就这么出现在他眼前,反而让他觉得恐惧。
“大哥……”谈雪慈喉咙发紧,看向谈商礼,哑声问,“你不是死了吗?”
谈商礼顿时一愣,其他人也都愣住了,一起看向谈雪慈。
谈雪慈以为他们这下总该生气了吧,换成以前,郜莹听到这种话,不打死他才怪。
然而郜莹只是偷偷抹了下眼泪。
谈商礼也没有冷脸,甚至还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温柔,俯身问他,“小慈是做噩梦了吗?别怕,大哥还在,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谈雪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他们带出了医院,解云还给他开了点药。
等上了车,谈雪慈的手无意识地搭在自己的小腹上,然后浑身一紧,他慌张地去摸。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肚子里的心脏不见了。
“怎么了二哥?”谈砚宁坐在他旁边,见他好像在找东西,就纳闷地问。
谈雪慈猛地抬起头,问他,“贺恂夜呢?”
谈砚宁一怔,然后笑了起来,“二哥,你问我们学校的教授干嘛?他前几天生病去世了,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还说过,他还不到三十岁,这么年轻就死了怪可惜的。”
谈雪慈稍稍松了一口气,还有贺恂夜就好,他还以为没有贺恂夜这个人。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幻觉吗?
但是太真实了,甚至比之前贺乌陵的心魔幻境都更真实,他在贺乌陵里的幻境里没有觉得害怕,因为很笃定他一定能离开,这个地方却让他控制不住地心慌意乱。
贺恂夜还在,说不定晚上就会来找他吧。
“贺教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葬礼,”谈砚宁拆了袋饼干,递给谈雪慈,让他先吃,自己也拿了一块说,“反正应该就这几天吧?”
谈雪慈将饼干拿在手里,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外面在下雨,像八月底的样子,那应该就是他当初跟贺恂夜结婚的时间。
是回到那个时间了吗?
“贺恂夜的葬礼……”谈雪慈嗓子不自觉地发紧,说,“你们不去吗?”
谈商礼开车,谈崇川坐在副驾,一直在听他跟谈砚宁说话,沉浸在天伦之乐中的样子,听到他这句话,才回过头笑了笑说:“贺家怎么会请咱们呢?咱们跟贺家又不熟。”
谈雪慈本来放下去的心脏又提了起来,不去参加葬礼,那他跟贺恂夜的婚事怎么办?
谈雪慈想着想着,一点儿也坐不住,他伸手去拉车门,他另一边坐着郜莹,郜莹连忙握住他的手,担心地说:“怎么了小慈?”
“我想去贺家,”谈雪慈睫毛颤动了下,说,“我要去参加贺恂夜的葬礼。”
谈父谈母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贺恂夜感兴趣,但是看谈雪慈都快哭了,马上心疼起来,别说去贺家,要星星月亮都会摘给他。
“商礼,”谈母赶紧拍了拍大儿子的车靠背,“快快快,咱们去贺家。”
“妈,”谈商礼被拍懵了,无奈地说,“我又不知道贺家在什么地方。”
贺家据说是搞什么风水玄学的,还挺神秘,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贺家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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