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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三刻,宁辞川处理完手里的公务,正准备收拾收拾下值,这时,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响起。
他清了清嗓子,拔高声音:“进来吧。”
只听“吱呀”一声,两个人影进入视野,他顿时惊站起来:“盛尚书!”
他快步绕过公案,迎了上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盛如初慢步迈进值房,待领路的御史走远了,才开口道:“悬舟,我今日来,是有一件案子要托你办。”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你先看看吧。”
宁辞川恭敬接下,待看清纸上所书,神色骤然凝重起来:“这……”
盛如初解释道:“四个月前,乐安王在赴任途中,路经琅琊郡临沭县,得知县令周济欺民霸市,为祸一方,故上奏弹劾于他。随后,皇上下旨彻查,待确认无误后,便革了周济的职,并命县丞许致远代县令理事。
因许致远任期尚不足九年,不得继任县令,按理来说,吏部应再调一名适宜的人员继任,但恰逢吏部考核,皇上便破格允许他参加考核,根据实绩来决定他是否继任县令一职。
然而,他在考核期间,屡遭索贿,因不肯就范,就被判了个下等。这封诉状,便是出自他手。”
“竟有此事!”宁辞川不由地捏紧拳头,“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御史台,我定会还许县丞一个公道。”
“我最担心的,是此案绝非孤例,据许致远所述,那陈宝平一介小吏,尚能利用手上的这点职权,公然勒索朝廷命官,其背后牵连,该是何等的盘根错节。”说到此处,盛如初声音一沉,喉头仿佛被什么堵住般,数息之后,才继续道,“吏部考核,乃国之大计,如今却反倒成了他们中饱私囊的生意经,若继续由着他们胡来,恐令国器蒙尘,纲纪崩坏。”
说着,他上前握住宁辞川的手臂,微微用力:“悬舟,你在云中王作乱期间,赤胆忠心,九死不悔,后又为乐安王平冤昭雪,实乃当世纯臣。皇上将你调入御史台,便是知你有胸中有一股旁人没有的浩然正气,此案千头万绪,将来更是阻力重重,能坚定不移查下去的,唯你一人。”
宁辞川闻言,不禁身心一荡,隔了好一会,才压住胸口激荡的热意:“我一定不负所托!”
……
从察院出来,已是日暮,厚重的火云盘踞在建康城上方,日头隐匿其中,只能隐隐瞧见一点虚影。
片刻,盛如初收回视线,转头进了宫,走不过半个时辰,便见朱厌守在承光殿外。
两人打过照面,朱厌冲他点了点头:“主子在等你。”
盛如初颔首应好,一脚踏入殿中,却并不见赵璟的人影,他四下一扫,这才发现对方正坐在窗下,目光朝着天空,静静出神。
见状,一缕愁思无端从他心底飘起。
听到动静,赵璟眼皮微微一动:“事办妥了?”
“嗯。”盛如初搬来椅子,坐到他身边,两人不再言语,一同望向被烧红的天际。
这天是越来越冷清了。
第334章误落尘网中(3)
翌日一早,宁辞川便拿着许致远的诉状,径直来到户部考功司,要求核验后者的考绩。
一听和许致远有关,陈宝平顿时方寸大乱,不想对方竟能告到御史台去,甚至连知杂侍御史都给惊动了。他垂下脑袋,强作镇定:“您请在此地稍候片刻,小人这就去请郎中过来。”
目送对方离开,宁辞川不动声色打量起书令史当值的案房。
另一边,陈宝平在离开值房后,并未去请考功司郎中,而是找到了令史万林文:“师父,师父,大事不妙!有御史来了!”
万林文仔细把玩着刚得的鸡血石印章,连个眼神也没给他:“哪个御史?来干什么?”
陈宝平在门口左右观望一番,接着将门关紧,上前禀报道:“回师父的话,来的是知杂侍御史,宁辞川宁侍御史,说是要核查许致远的考绩是否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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