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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命令,荆溪立马起身,手指向门口:“请吧。”
宣淮深深看过两人最后一眼,随后,僵硬地抬起腿,不过瞬息的功夫,就出了大门。
“燕行……”
“不必多言。”
隔着虚掩的门,荆溪的声音沉沉传来:“两军对垒,死伤再所难免,只不过……若非我轻信于你,老三就不会枉死,我怪你,但更怪我自己。此生此世,我都不想再见到你,你我就此别过。”
随后“砰”的一声,院门紧闭,听着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宣淮的心也渐渐没入湖底。
荆溪,戚存,你们保重。
……
与此同时,盛如初别过赵璟,正欲折返,岂料刚走出百十步,竟意外瞧见了宋微寒,当即快步上前:“宋羲和!”
宋微寒冲他拱了拱手:“盛尚书。”
“你就别跟我来这一套了。”盛如初一边说,一边拉着他走到隐蔽处,“你真打算走?”
宋微寒微微颔首:“再有一日,我就会离京。”
盛如初忆起赵璟苦恼的模样,不免替他说起好话来:“我知道你的难处,亦无意阻拦你,但我和阿璟一同长大,他的脾性,我多少还是了解的。”
宋微寒不动声色瞥了眼他抓着自己的手:“这是自然。这些年,除了朱厌和狌狌,他身边人来人往,唯有你对他,不论高低,始终不离不弃,他心里自然也是看重你的。”
盛如初未曾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一时竟有些赧然:“你太恭维我了,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句话。”
宋微寒道:“但请赐教。”
再忆旧事,盛如初不免轻叹一声,缓缓陈述道:“其实,阿璟少年时跟太上皇也差不多,论稳重尚有欠缺,说冲动却也未必,但好在有一颗向善之心。是我教他,理政要外圣内王,论迹不论心,但在官场,则需外王内圣,论心不论迹。”
“外王内圣?”宋微寒还从未听过这种说法。
盛如初解释道:“他当年刚从河西回来,虽已封王,但在朝中始终没有根基,前有赵珂步步紧逼,后有先帝猜忌提防,彼时的他还没有展露仁慈的资格。
而外王,于百官是显锋,以形成威慑,于先帝却是露拙,授人以柄,但我又唯恐他落入此道,便又教他修心,也就是内圣。这些年里,我亲眼看着他大起大落又大起,我可以保证,他确实做到了内圣。他那个人,瞧着凶横,实则恩怨分明,对我们都是没话说的。”
“怪不得他心性如此练达通透。”宋微寒后退一步,对他行了一个规整的揖礼,“多谢先生教导。”
盛如初怔了怔,而后豁然失笑:“我原意只是想在你面前,替他说两句好话,做个和事佬,如今再看,是我多此一举了。”
宋微寒也随之笑道:“非也,我很高兴你能告诉我这些,也确实感谢你为他付出如此之多。手足兄弟,良师益友,无外乎如此。”
盛如初摆了摆手:“那有什么,我不过就是比他多读了几本书而已。既然你心中分明,我便也不再多说,祝你一路顺风,待你回京,我请你吃臊子面。”
“好,一言为定。”顿了顿,宋微寒追问道,“不知你近日可曾见过顾…顾景明?我多次去他府上,却始终未见其人。”
盛如初眼睛一亮:“你也……”
宋微寒道:“我听说,他在襄阳被千秋免了官,之后便了无音讯。如此人物,若就此沉寂,是我大乾之失。”
“我亦有此意!”盛如初深有同感,但一想到顾向阑如今的模样,便又蔫了,“只可惜,他变了。”
宋微寒怔了怔:“变了?”
提及此事,盛如初就不禁咬牙切齿:“是啊,他现在一心殉主,什么锦绣前程,什么荣华富贵,再也入不了他的眼了。”
宋微寒默了默:“我倒是有个办法。”
盛如初顿时眼冒精光:“快快讲来!”
宋微寒不疾不徐道:“当初,千秋是以科场案博取了顾景明的诚心,但归根结底,他还是为了大乾。吏部考核在即,涉及诸多官员,必定变故频发,你只需在他面前稍加提及,以他的为人,绝不会坐视不理。”
盛如初手一拍大腿,朗声笑道:“我光想着找他的心结,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个法子!”
宋微寒道:“心结确实要解,但解铃还须系铃人,千秋罢免他,未必不是为他的前程着想。”
盛如初连连点头:“可我只怕系铃之人,连自己的心结都还没有解开。”
此话一出,宋微寒方才还松快的心,忽而就沉了几分。
“晚些时候,我会去见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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