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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赵玉君顿时被噎住,他下意识环顾众兄弟,见他们都跟哑了似的,立马面露不忿,“你们倒是说句话呀!”
宋连州叹息一声:“不过是为了求一个太平罢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但如今,我们面对的敌人不是用刀就能杀死的。他们就好比一把随处可见的野草,只要春风一吹,就又死而复生了。”
沈远之不假思索道:“它长一次,我就烧一次!”
宋连州苦笑一声:“如若当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你不来就不来!讲这些丧气话作甚!”赵玉君握紧拳头,“我不管什么春风不春风,反正这把草,我今天烧定了!”
不容宋连州再劝,赵玉君撂下一句:“你不肯帮忙,我也不求你,但是,从今往后,你我便再也不是兄弟!”
说罢,便领着赵庭君扬长而去:“老六,我们走!”
沈远之也立马跟了过去:“还有我!”
见阻拦不住,宋连州立马看向余下几人,岂料他们纷纷避开,不愿与他对视。
见此情形,他咬咬牙,也跟出了门。不过,他并非是追赵玉君他们去了,而是悄悄进了宫。
……
得知自家兄弟险些大闹灵堂,赵盈君并未立即追究,而是于数日后,在宫中设宴,宴请了朝中几位重臣。
宴席上,众臣分坐两边,俱是一脸肃穆,严阵以待。
赵盈君倒是优哉游哉,甚至亲自给几人倒了酒:“诸位爱卿是社稷之臣,更是大乾的脊梁,我大乾能有今日之盛,多亏有你们全力帮扶。”
众人赶忙推托:“微臣愧不敢当!”
“这有何不敢当的?”赵盈君笑了笑,目光看向底下的云崇州:“依稀记得,朕当年于泗水受困,还是云家小子舍身相救,没有他,也就没有朕的今日。”
被点名的云崇州立马颤颤巍巍起身,答道:“能为皇上舍命,犬子幸甚!”
赵盈君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没有什么幸与不幸,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何须分一个高低贵贱?”
不等云崇州开口,他继续说道:“还有严家儿孙,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严麟啊,朕还记得你家那个姑娘,叫严敏湘的,论起兵法来,同龄中少有人及,真可谓是当世巾帼啊!”
严麟立马起身,俯首作揖:“皇上谬赞。”
一番寒暄过后,赵盈君把目光移向左首的姜喻良:“看见姜老,朕突然想起来,近日来,淳妃和鸣鸾总是在念你,念得朕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过些日子,你把他们娘俩接回府,住个两日,也好享受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姜喻良不紧不慢道:“有劳娘娘和五皇子挂念,老臣回府后,立即筹备相关事宜。”
赵盈君点点头,道:“朕这次请你们入宫,意在……”
他话音未落,便见张广义匆匆闯进殿内:“皇上!出、出大事了!”
赵盈君仍是那副不惊不躁的样子:“何事把你吓成这样?”
张广义脸憋得青紫,支支吾吾道:“有、有一支千人骑兵队伍闯进洪武门,现下已经向这边来了……”
此言一出,平地一声雷,满座皆惊。
赵盈君抬手在空中虚虚一按,立即压下众人的躁动:“你可看清是何人打的头阵?”
张广义左右瞥去一眼,迟迟不答。
赵盈君抬起头,声调拉长:“嗯?”
张广义垂下眼皮,语气生硬:“打头阵的是五……”
“五叔,六叔!”沈璋骑马追上赵玉君、赵庭君两兄弟,“昔年以前,叔叔伯伯们铁骑踏破皇城,侄儿年纪尚幼,未能并肩同行,今日这个先锋,就让侄儿来做!”
闻言,赵玉君终于露出数十日来的第一个笑容:“好小子!别说是先锋,等过会儿,那群老东西的脑袋,也让你第一个来收!”
“那侄儿就先行笑纳了!”
言罢,几人挥动长鞭,远远便听一阵烈马嘶鸣,声震九霄。
赵盈君停在朱红的梁柱底下,垂眸认真聆听渐行渐近的马蹄声,半晌,才继续对堂中众人道:“忆当年,朕以一白身起于燕地,先后投于张邕、李钦则帐下,期间几经辗转,生死罹难,不想十年转眼匆匆而过,沧海已成桑田。”
男人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也敲在在场众人的心头。
“十年来,朕和朕的兄弟走南闯北,平河北,定中原,收关中,下江南,直至今日,终于打下巴蜀,一统九州。
朕的这些兄弟都是莽夫,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很多事看不清,也跟他们讲不明白。他们不知道,我们现在要打一场比从前任何一场硬仗还要硬的仗,而打赢这场仗的关键,并不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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