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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不会说自己识字,也不会说她和豆娘的亲戚关系,说白了,谁知道豆娘在大房有没有仇人,现下很低调的道:“在家里母亲就教了些针黹女红。”说罢便把身上的戴的荷包给她看。
邓福家的看着那荷包绣的很精巧,黑缎打底,上面绣桃榴蝙蝠,针线细密,她眉头舒展了些:“还算不错,跟我来吧。”
惜娘便跟着她身后走着,别看邓福家的方才在她们面前似个当家主母似的,很大的派头,但是到了次间也是很小心,躬着身子回话:“太太,这个丫头您看看。”
惜娘不敢左顾右盼,遂上前纳了个福,只听座上的人道:“走近些,我瞧瞧。”
惜娘这才知道大太太苏氏的模样,她穿着家常纱罗袍,手上戴着檀香串,看着比邓福家的还要素净,但她也不看多看,只盯着脚下的地毯。
本以为苏氏会问许多话的,没想到苏氏看了惜娘一眼,微不可察的点头,又让个嬷嬷带了惜娘下去。她才和邓福家的道:“我看这姑娘耳垂大,是个有福气的,就留下来,先让她跟着教引嬷嬷们学学规矩。你让那个谷家的丫头出去吧。”
邓福家的心想大太太也真是的,之前让几个跟着皇子妃去的丫头们的家人进门,打算从她们中间选几个丫头,结果送进来的几个,都不大成,还有偷东西的,要么就是谷家那个丫头,仗着生的好看,只会打扮。
但这样也是把人留下来了,邓福家的便出去让人和惜娘说一声,惜娘还没来得及和家里人道别,就跟另外两个小丫头一起跟着教引嬷嬷学规矩。
这个消息传出去后,何大魁便托人带口信,让万氏收拾了惜娘的行李,托人带了进去。
惜娘看着人家送进来的两个包袱,给了他们二十个子儿的赏钱:“多谢两位妈妈。”
不知道万氏怀着什么心情帮自己收拾行李,她打开看了看,一个大包袱里装的是她的衣裳鞋袜,另一个小包袱里则是装着香皂、牙刷子、牙粉、梳子,当中还有油纸包的两个芝麻饼。
她抹了抹泪,忍不住想起她爹娘哥哥。
在一旁的丫头,名叫二喜的,她娘是太太从苏家带来的的陪房,现如今在二小姐那里做妈妈,她还有个姐姐,在小厨房做粗使,她人生的很清瘦,相貌仅仅清秀而已,十分的勤快。
再有一个丫头,名叫爱姐的,嘴倒是甜,对教引嬷嬷们各种婶子喊的亲热,但对那些粗使婆子又不耐烦,她也是大太太这边的世仆。
惜娘分了芝麻饼给她们,也自我介绍来:“我爹爹在门房做个副总管,母亲常年身体有些病,并没有进来做事。”
人嘛,有时候也要低调,但不能太低调。
二喜吃了她的芝麻饼,便笑道:“你是邓大娘带进来的,肯定也是和她们家有关系,不过你也有些运气,我们上个月进来被层层筛选了一次,这次进来又被盘问了半天,你这么一来,就直接进了。”
惜娘想她们哪里知道是因为大太太夸她的耳垂大呢?也就笑笑没做声。
她们这些小丫头吃的也是太太的小厨房的饭,都要自己去提,好在她们不是粗使丫头,是选进来伺候太太、小姐或者少爷的,所以拿的是三等丫头的份例,午膳是一荤一素两个馒头,荤菜是白菜猪肉,素菜是煎豆腐,肉只有两三片。
这让惜娘想起自家了,万氏的手艺可是很好的,虽然未必天天吃荤,但是每道菜都做的很可口。
甩甩头,自己若是混的好,爹爹的那个代副总管的“代”字指不定就能去掉了。
听说那些二等的丫头每天还能得一碟点心,主子们桌上的鸡鸭鱼肉也会分一些给她们,甚至一等的丫头,厨房还偶尔帮她们开小灶呢。
把饭吃完,教引嬷嬷们过来教她们伺候沐浴,“那浴桶是要提前刷干净的,刷干净之后,准备好浴汤,这浴汤要准备好花瓣几样,无论是茉莉花、玫瑰花或者兰花、桂花都成,看主子自己的喜好,除了花瓣,就是香料,用小白檀、甘松、藿香、丁香、沉香、白芷、白芍药,若是体乏时还能用艾草菖蒲,最后再滴一些玫瑰露、蔷薇露在里面。若是秋冬,皮肤太过干燥,还可以把蜜水放一些在里面。”
一个浴汤就听的惜娘头昏脑涨了,还别说什么擦身体要用细葛布,搓背用粗麻布,软绒帕用擦脸和脖颈。
这些万氏倒是没教她,惜娘只好借说自己描花样子,偷偷把这些记在纸上,毕竟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写完后,她看到密密麻麻的一张纸,才感叹原来做丫头,也是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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