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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佼一副“帮亲不帮理”的模样叫云照心中大乐,高高兴兴又喂了她一口。
“诶?严大人呢?”
月佼朝内间抬了抬眼皮,将嘴里那口面咽了下去,才低声道:“那药喝下去之后人是昏沉的,得睡。”
“你老实说,他当真两三日就会好吗?”云照有些忧心地回头看了看屏风。
她并非信不过月佼,而是心中着急。
眼下对“半江楼”的人使的是“拖”字决,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法。若迟迟等不到严怀朗恢复神智来做决策,他们几人也不好贸然遁走,那对方势必要催着月佼拿出东西来的。
其实她心中也盘算过,若实在万不得已,就照纪向真昨日所说那般简单粗暴,让江信之带人将这头与宝船一并剿了,他们三人也是能全身而退的。
可若如此,就一定会惊动“半江楼”的老巢,他们这一行人的身份也藏不住了。
倘是闹到那样的地步,对方的老巢不可能毫无防备,到时,即便严怀朗之前已查到了些什么,也多半是白费心血了。
月佼照旧拿下巴撑在桌上,想了想才认真答她:“从前有人服了那解药两三日就醒,也有人要四五日甚至更久。这与中毒深浅,还有个人体质、心志都有关联的。”
“那你昨日言之凿凿说他两三日就会醒?”云照没好气地瞪了她一记,又塞了几根面条进她口中。
月佼嚼着面条,满口含混地笑道:“我信他呀。”
“这种生死关头的大事,你给我凭感觉张嘴就来?”云照磨牙,忍不住伸手去敲她的头。
她下手并不重,而月佼也并未闪躲,只是抬手压住被她敲过的头顶,咬着唇认错。
云照并未过分斥责,可月佼立刻就明白自己错了。
就因为昨日她一口咬定严怀朗两三日会好,大家才会决定暂时放弃联络江信之,等待严怀朗恢复。
若这中间出了什么差池,一个不小心,他们四人都会交代在此处。
见她忙不迭认错,云照叹了一口气:“罢了,当初我在县上做捕快时,头一回出差事,也是这样瞎胡来的……”
任谁都是一边出错一边成长的。所谓伙伴,就是要彼此包容,彼此搀扶,同舟共济,生死同担。不过是一点小差错,大家再想想法子补救就是了。
云照没有责备什么,而是蹙眉开始想辙,月佼心中倒是愈发愧疚自责,眼中蓦地浮起水气。
云照见状,正要出言安抚,却惊见一道残影闪过。
定睛一看,不知何时从内间出来的严怀朗已将坐在桌前的月佼拉起来,紧紧护在怀中,眸中冷嗖嗖瞪着云照。
云照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摊开两手,不知该如何向一个神智不清的严怀朗证明自己没有欺负人。
“咦,你怎么醒了?”月佼抬头看看严怀朗,见他满目凛冽地瞪着云照,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解释道,“云照她没有欺负我的,我们在说事情。”
严怀朗垂眸看看怀中的月佼,见她一脸苍白,眸中尚有隐隐残留的泪光,顿时又满面怒意地死死瞪着云照。
若不是月佼一把抱住他,只怕他就要朝云照出手了。
“她真的没有欺负我的!”月佼见势不妙,便紧紧环着严怀朗的腰,也是哭笑不得,“你瞧,她送东西来给我吃呢。真是难为你,迷迷糊糊竟还能起身……”
云照扶额苦笑,看着月佼驯兽似的将那发怒的大猫安抚好。
****
雨下了一整日,到了夜里依旧能听到房檐下的滴水声。
严怀朗醒来时,房中燃着昏暗的烛火,除了他之外并无旁人。
他凝神片刻,抬起长指揉了揉额穴,下意识地偏头朝床榻内侧的枕畔望了一眼——
总觉得,那里应当还有个人。
他闭目回想片刻,忆起自己为了追踪“半江楼”的老巢,假作中了“斩魂”之毒,混在“半江楼”新搜罗来的一堆“奴隶”中上了一艘很大的商船。之后在船上听到了一些消息,他便设法想从那艘商船上脱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记忆陆续回笼,可他发现脑中有记忆断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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