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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筹莫展的严怀朗挠了挠头,隔着帐子轻瞪那影绰的胖团子一眼:“你若再不出来,我可要撩帐子了啊。”
话音刚落,那胖团子应声而动,未几,帐子底下拱出半张迷茫的小脸。
她湿漉漉的眸子茫然的觑着他,软声软气地迟疑道:“你……没走呀?”
被她那目光看得心中直发烫,严怀朗撇开脸,索性将近前这半片帐子撩起来挂好,又倾身自盆捞了巾子拧好。
湿热的巾子往她脸上招呼过去的同时,严怀朗浅声应道:“毕竟你救过我,总不能丢下你不管。”
看她那难受的模样,身边照顾她的人又走了,此时若有人来偷袭她,只怕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你轻、轻些,疼……”
隔着巾子传来模糊吃痛的娇.吟,闹得严怀朗周身一个激灵,红着耳根咬牙道:“闭嘴!”
手中的力道却应声放柔许多。
折腾半晌后,终于洗净她面上那冶艳的妆容,露出一张神色恹恹的素净小脸,半点妖女的气焰也没了。
正当严怀朗弯腰准备将水盆端出去时,裹得紧紧的被中递出一个暖壶……
“凉、凉了。”
严怀朗认命地接过那暖壶,忍不住脱口道:“这天气就用上暖壶了?”若再过几日入了深冬,只怕她得抱着炉子睡。
月佼双颊倏地绯红,硬着头皮小声解释:“放在肚子上,就、就少疼一些。”
严怀朗忍住满心尴尬替她换好暖壶里的水,又倒了热水来给她喝了些,这才又开口道,“你睡,我到窗边那椅子上待着,若要人帮忙做什么,你再唤我就是。”
因着泉林山庄的“鉴药大会”,这几日是飞沙镇一年中最鱼龙混杂的时候。
照她先前的说法,此刻飞沙镇上大约就只剩她一个红云谷的人了。昨日她在泉林山庄得罪了人,加上之前与洞天门的梁子又结得死死的,她此刻又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严怀朗实在不忍心放她独自在此。
连陛下都没享受过严大人亲自值夜的待遇,此事若被监察司的同僚们知道了,铁定会惊掉一地下巴。
****
“严大人。”
一室黑暗中,床榻处传来轻唤。
在窗畔花几旁托腮打盹儿的严怀朗漫应一声,正准备起身过去,就听那头又传来一句,“我睡不着,同你说说话行吗?”
严怀朗放下心来,托腮闭目,唇角微扬:“方才不是说困了?”
“你在,我睡不着的,”月佼顿了顿,忙又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很、很感谢你的,只是房中多了一个人,我不习惯。”
“嗯。你想说什么?”
似乎听出他并没有计较的意思,月佼心下稍安,想了想,才怔怔问道,“京城,有官学,对?”
“嗯。”
月佼又问,“是不是将官学的书都读完,就能考官了?”
“不是所有人考官都能中,”严怀朗徐徐睁开眼,若有所感地再度望向床榻的方向,口中不动声色道,“但读书总是好的,若是考官不中,也能做些别的事。”
“江湖人……可以进官学吗?”
听出她嗓音中似有心事,严怀朗放软了声气,温声应道:“京城的官学难进些,不过,京中有许多私学,还有各世家的家塾,稍有些门路就能进。”
月佼“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求证:“在私学读了书,也能考官吗?”
“能的。每年开春都有文武科考。若是有人来不及读太多书,武功却还不错的话,可以应武考,考过了能做武官。”
“噫?还可以这样的吗?”月佼似乎有些惊喜。
严怀朗点点头,后知后觉地想起她又瞧不见,于是开口道:“你想考官?”
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小松鼠精今日出城后,定然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想……试试。”
“不回红云谷了?”严怀朗疑惑挑眉。
“不能回去了。”
“为什么?”
一缕微弱的月光透过紧闭的窗扉洒进来,房中静得,似乎掉根针都能听见。
在这样的静谧中,虚软无力的嗓音似乎带着涩然轻笑,不疾不徐地吐出三个字——
“会死的。”
重活一世的月佼,在今日,终于隐约明白了,前一世那飞来横祸所为何事。
红云谷,她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严怀朗:有一种很好的预感,我仿佛即将可以养松鼠了。
月佼:有一种很好的预感,我仿佛即将要当主子了,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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