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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凛不搭茬,道:“你和禁军关系不错,那怎么韩瑛那么讨厌你?”
他看演武场上的人,唯独不见韩瑛。
贺渡道:“他是为了他姐夫,才看我不顺眼。”
肖凛道:“说起秦王,我有话要问你,你和他.....”
“怎么样,这匹马不错吧?”杨晖走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好马。”肖凛只好先按下不提,“这里这么多人,怎就只有这一匹?”
柳寒青道:“惭愧,在下四体不勤,不会骑马。”
肖凛道:“柳祭酒是文官,不会骑也正常,我还不会做文章呢。顾大人呢?你掰手腕那么厉害,马应当骑得不错。”
顾缘生展开折扇,刚要说话,贺渡道:“他之前骑马被踹了,有阴影,不敢骑了。”
“喂,”顾缘生拉下脸,“你直说我不会骑就好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肖凛上下看了他一遍:“踹哪儿了?”
“……腿,踹腿了。”
“是腿吗?”贺渡道。
“是!”顾缘生怒道,“腿,就是腿!”
贺渡取下栓马绳,这匹马很高,马背跟人头平齐。他道:“我扶你上去?”
“不用。”肖凛摸着马背,在它脖颈某处环节戳了几下。黑马抖了抖身子,前蹄跪伏了下来。
他踩上马镫,拉紧缰绳,把自己拉上了马背。
没错,是拉上去的。
贺渡常年骑马往返京师街巷,以他对马术的了解,看得出肖凛不是小腿发力踩上去的,而是硬靠手臂的力量把自己给拉上去的。
跟肖凛厮打的那几场,贺渡就发现他膂力惊人,认真起来自己根本撼不动。单拼蛮力不讲技巧,贺渡没有一点拼得过他的机会。
这对于一个身有残疾的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练成的事情。
可在肖凛身上已经发生了太多不可能,臂力大这事反而不奇怪了。
贺渡又不自觉地看向了肖凛踩镫的腿,劲瘦的长靴裹着小腿,看不出任何端倪。
肖凛牵马原地转了两圈,冲贺渡挑挑眉:“陪我骑一程?”
贺渡吹口哨唤来了自己的红鬃汗血,道:“恭敬不如从命。”
肖凛一夹马腹,黑马前蹄腾空,一道闪电似的掠了出去。
贺渡立即策马跟上。
草场辽阔无垠,风声呼啸而过。贺渡骑得心不在焉,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着前方那道飞驰的身影。衣袍猎猎如云翻雪涌,似乎要与天地融为一体。
肖凛骑得并不算快,没有故意卖弄骑术,看不出他骑术好坏。只是驰到旷野上,他踩着镫站了起来。舒展双臂,感受滑过指尖的风,深吸草浪涌起的味道。他像展翅的鹰隼,将渺远的天地拥入怀中。
长安规整森严、肃穆古板的城池,已远远抛在身后。生活在城中的人,永远也追不上他。
他本就不属于这座四四方方的城。
他的眼睛,他的心性,甚至连他策马奔腾时不肯回头的模样,都只属于西洲的长河落日,大漠孤烟。
那是他的疆土,他是那片自由之地的王。
贺渡看着他,感受着他褪下伪装外壳后的不同。
——这样的肖凛,才是真正的肖凛啊。
“还真能骑啊。”顾缘生眺望着远去的两个黑点,“柳兄,你说世子殿下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站起来的?他到底瘸不瘸?”
柳寒青道:“不管他腿是好是坏,廉颇未老,这才是老师想看到的。”
顾缘生扇着扇子,道:“白相托你交付的东西,该拿出来送给世子殿下了吧。”
“等他回来再说。”柳寒青皱眉看着他的扇子,“一年四季晃你那破扇子,冻死了,赶紧合上。”
“矫情。”顾缘生没理会,“他俩一时半会可回不来了。”
跃过了两个小丘,扎营帐篷已经看不见了。再往前就是蓼河与燕山,跃过去,就是京军的地盘。
一片沿河平原,全是冲出来的沙土和鹅卵石。阳光照射在平缓的河面上,映出一道道金色的波纹。
肖凛勒马停下,黑马俯身将他放了下来,甩着尾巴走到一旁吃草。
肖凛在鹅卵石堆上走了两步,已经适应了不少,走得像个正常人了。
贺渡也下了马,无声息地走过来,揽住了他的脖子。
“干嘛?”肖凛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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