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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渡在日光下站了一会,平息了心里的波澜。
秋白露在外头磨草药,碾子推得嘎吱嘎吱响。一道身影挡住了日光,他抬起头,道:“你怎么走路总没声,吓死人了!”
贺渡捻起一些药渣:“这是什么?”
秋白露道:“当归,给他泡水喝。”
“泡水,有用吗?”贺渡放在鼻下闻了闻,不止有当归的味,还混杂了其他补药。
“嫌没用就别喝,我还省功夫。”秋白露翻了个白眼,“我看他糟蹋自己,也没有想好的意思。”
贺渡道:“心病发作,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别太苛刻。”
“哟,他不是还死不承认有心病吗?”
“他是这样,死鸭子嘴硬。”
秋白露饶有兴致地道:“你们认识多久,你就替他说话。你俩现在算什么关系,朋友够得上吗?”
“勉强算吧。”
“勉强?”秋白露嘲弄道,“小子,这可远远不够啊。”
贺渡嘴角一挑:“你急什么呢。”
他想起肖凛坐在轮椅中的样子,沉默,倦怠,就如死灰枯槁一般,谁也不能把他和叱咤风云的血骑营统帅联想到一处。
可谁从一开始就是死灰一堆,谁没有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不过是被一次次的心寒消磨了而已。
在所有贺渡接触过的人里,肖凛是最不平易近人的一个。他习惯把自己装进壳子里,任谁伸手,都只能触到那层冰冷疏离,挖不开,凿不透。
肖凛裹得这样紧,早就无形中激起了贺渡的探知欲。他一次次地看向肖凛的眼睛,就是想洞穿他的伪装,侵略进他心底最深处,渴望看到那被压抑着的,疯狂、激进、忘却自我的另一面。
沉默和隐忍,从来不是一个故事的完美结局。只有被逼到绝境,才会让人生出不破不立的勇气。
贺渡的眼神不再以笑意掩饰。他回头看着紧闭的房门,舌尖在牙齿上舔了一圈,好像门后是一只他追逐了很久的难缠猎物。
“想什么呢。”秋白露道,“你那什么表情,要吃人吗,怪吓人的。”
“肖凛么......”贺渡道,“他和别人不一样,威逼利诱对他没有一点用,软的硬的都不吃。要让他敞开心扉,只能攻心。”
他那身坚硬的外壳,只能用肮脏的现实,一点一点腐化侵蚀,直到彻底融化。
秋白露道:“今儿算吗?”
“算。”他道,“就是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秋白露耸肩,道:“死心眼儿,到底是肖昕的儿子,和他爹一样天真。不给他把长安的真面目看个透彻,他就总留着点幻想。”
贺渡道:“肖昕已经死了,别再提他。”
秋白露哼笑道:“他死不足惜。如果当年,肖昕率领的藩军没有退,你猜,肖凛的腿还会不会断?”
贺渡道:“他很聪明,不会想不到这些。”
秋白露道:“想得到,和做得到,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贺渡道:“青冈石的事已经成了他心里一根刺,只要他往下查,我就有把握让他做得到。”
【作者有话说】
每天都在给自己加油
一定会把这个故事好好写完!
第25章靠近
◎似近非近,若即若离。◎
贺渡去马厩把马牵了出来,道:“我出去一趟,你好好看着他。”
他去了玄武大街未央坊,五寺九监署衙设置在此。过路官员纷纷行礼打招呼,贺渡视若无睹,径直踏入都水监大门。
都水监掌管大楚境内河道及漕运事务。都水使顾缘生外出办事,回到都水监时,衙里寂静得不同寻常,所有人都在低头干着自己的事,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无人起身走动,满厅只闻敲拨算盘和翻动纸张的声音。
他预感不对,在门口踟蹰了片刻,果不其然在接待大堂看见一抹朱衣身影。贺渡一双长腿架在矮几上,仰头闭目,像是在养神。
顾缘生两根手指把嘴角提上去,摆出笑脸道:“哟,不言兄,稀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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