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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秦王一脉的人,要官职没官职,要封赏没封赏,全凭俸禄过活。以金吾卫的俸禄来说,这一顿称得上奢侈了。
肖凛入座,笑道:“你这是发达了?”
韩瑛拿过酒壶,给他倒酒,道:“你我兄弟一别就七八年,重聚一席,自然要请你吃最好的。”
肖凛覆住杯口,道:“不喝,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韩瑛道:“伤还没好?”
“没好全。”肖凛道,“这两天又有点咳,喝点茶水罢了。”
韩瑛换了花茶,道:“你早说啊,不舒服的话,咱改日再聚也成。”
肖凛摆手:“没事,上回你帮了我个大忙,其实应该我请你。”
韩瑛嘿嘿一笑:“这回轮到我有事找你帮忙了。”
“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肖凛笑了笑,“说吧,什么事。”
韩瑛叹了口气,先给他舀了碗鸡汤:“先吃,吃饱了再说。”
肖凛拿鸡汤碗和他碰了杯。
作为京师长大的世家公子哥儿,肖凛曾经也是一呼百应前呼后拥,朋友遍天下。而在长宁侯抄家、西洲王室和朝廷离心后,这些人跑的跑躲的躲,见了他就装不认识。现在还肯与他亲近的,只剩下了韩瑛一个。
韩瑛酒喝得不少,拉着他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小时候的事。很多事肖凛听得陌生,甚至怀疑有没有发生过。韩瑛打一百二十个包票说绝对没记错,还质疑他是不是健忘,肖凛这才恍然发现,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忆往昔了。
对于长安的记忆,都被西北的风沙和长宁侯的死埋没了。当回忆变得痛苦,不再是一件充满怀念和感叹的事,就会被选择性地遗忘。
第20章亏空
◎堂堂秦王要向世子殿下借钱?◎
气氛酝酿得差不多,韩瑛总算说起正事,道:“靖昀,你如今被重明司盯着,我原也不愿贸然开口,只是这次实在是事态紧急。”
肖凛给他斟了酒,道:“咱们兄弟之间还客套什么,有事就说。”
韩瑛有点尴尬:“是我姐夫。他不是去了朔北赈灾么,前日来信,托我转达一事……他想问你,能否借点银钱周转。”
肖凛刚拿起来的饭勺停在半空:“借钱?为何?”
韩瑛把朔北的窘境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遭。辽西郡连日暴雪,北城楼崩塌,长寿坊百姓死伤惨重,朔北财政周转不灵,王府已是捉襟见肘。眼下等钱救命,朝廷却作壁上观。秦王走投无路,知道西洲王府是个少见还有闲钱的地方,才冒昧求肖凛出面求助。
肖凛有些唏嘘。他知道朔北岁收一向不丰,朔北王的日子过得紧,却不想一场大雪就能把他逼到崩溃。他更加确信贺渡所言的“六部烂账”绝非夸张。
韩瑛郁闷地道:“我姐夫被派到朔北,也是两面难做人。他想救人,就得自掏腰包,要袖手旁观,又有渎职之罪。重明司给他挖的这个坑,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肖凛分辩了一句:“六部不给钱,跟重明司也没什么关系。”
韩瑛一愣,讪讪地道:“……一丘之貉罢了。”
重明司的恶名太深入人心,贺渡这些年没让人暗中报复了属实不容易。肖凛问道:“秦王殿下要多少钱?”
韩瑛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道:“十万两,白银。”
“噗——”肖凛差点一口茶水喷地上,没忍住指了指自己的脸,“子玉,我看起来很像个冤大头吗?”
这银子花出去和打水漂有什么两样,一个靠俸禄过活的秦王,一个年年财政入不敷出的朔北王,拿什么还。
刘璩能想起跟他一个不熟的人借钱,八成是看准了他藩王世子的身份,不会对同为藩王的林凤年见死不救。到时候钱要还不上来,他也不好意思去开口要债。
韩瑛急忙解释:“修城墙、安置灾民、重建屋舍,桩桩件件都得花钱。这十万两都还得掰着指头花。秦王说了,不白借,三分利。就算勒紧裤腰带,朔北王也一定还你。”
肖凛摊了摊手:“我西洲也才打完仗不久,没你想得那般有钱。”
“那……你能借多少?”韩瑛悻悻地道。
肖凛思索片刻,道:“你别急。这笔银子,未必不能从户部嘴里撬出来。”
“户部?!”韩瑛脱口而出,“问户部要钱可要了老命了。太后本就不待见我姐夫,更何况沾上藩地事务,他们怎么肯批银子?”
肖凛道:“我又没说让你去,你不如容我试一试,左右也没什么坏处。要不成,我就借他三万两,不要利,也不设期限,让林王爷慢慢还就是。”
韩瑛当即一头磕在桌子上:“你大恩大德我来世……我姐夫和林王爷来世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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