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菰城虽然不及姑苏金陵那等通都大邑,但四周山村乡镇颇多,江南又是富庶之地,一到节日城内便分外热闹。
他拿着栗糕,沽了菊花酒,带着那个人上了城中普法寺的高塔。
这座塔是前朝时的古物,塔檐宽阔平坦,足够躺卧,坐两个人是绰绰有余。
不远处的一处街口燃了颇为壮观的火堆,许多人围着火堆酬神庆收,还请了杂耍班子,一派锣鼓喧天的景象。
“真热闹。”他第一次看到这般节日景象,自然满心好奇赞叹。“岛、倒是从来没见过呢!”
那个人被塞了栗糕,正慢慢咀嚼,这家伙就是表面上看着稳重,私下里跟孩子一样喜欢吃甜的东西。
他一边看着,一边在喝着菊花酒,这酒刚刚入口很清淡,后味却绵长醇厚。周围明明有些吵闹,但是他的心里,却从未如此安宁而静谧。
“这里比我想的更好。”他把微红的脸颊搁在膝盖上,说话带了些尾音:“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能像现在这样……”
月色温柔,空气里氤氲着桂花的香气。
他醒来的时候,已是夜深人静,身上披着那人的外衫,那人正坐在上风来处为他遮挡。
“我睡着了……啊!”他挠了挠头发,却把有些凌乱的发髻彻底扯散了。
一只手接住差点摔落的翠羽明珰,接着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看到漫天的星辰像是被倒进这个人的眼里,一时流光烁烁,一时熠熠生辉。
他有种无法与之对视的感觉。
这太奇怪了,他想,这世上竟然有好看到我不敢看的人呢!
“若是我用这天下为聘,你……”那人开口了,声音也是特别的好听。“可愿意嫁给我?”
晏海就是被这句话给吓醒的。
他躺在那里张大眼睛瞪着床顶,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都没有缓过气来。
做的到底是美梦还是噩梦,他一时有些分辨不清……
他昨夜入睡之前觉得有些发冷,此时头脑浑沌,身体有些低热,他知道再过一两个时辰,这种低热就会慢慢变作高热。
最近这三四年里,每年春夏交接之时,他的身体便会频繁如此,当然,如果运气好的话,三五日之内就能恢复,运气不好,得反反复复个十日左右。
可能是因为这个季节万物萌生……他昏昏沉沉的笑了一笑。
“真糟……”他喃喃地说。
不知道是因为做了那样的梦,或者是即将到来的病热。
晏海模模糊糊的,听到有人在说话。
他半睁开眼睛,看着有些晃动的人影。
“清热散……”他发出了轻微的声音,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行,你不能吃清热散。”有人回答了他,并且把他的手塞回了被子里去。“卫大夫给你开了药,马上就能熬好了。”
“难受……”他浑身上下热得要命,想从被子里挣脱出来。
但是下一刻,他就被连人带着被子裹了起来。
“我还要去库房。”他已经彻底的烧糊涂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做不完王总管要生气了。”
“生病了就不用去了。”那人好声好气的哄他:“没有人敢生你的气。”
“不行啊!”他昏昏沉沉地回答:“云寂他把我赶走了怎么办,我要好好的……在这里等他的……”
被子突然裹得好紧,都把他勒痛了。
“清热散……”
“那种东西不能多吃。”那个声音突然就变得有些冷淡:“成了瘾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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