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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裘彩撷听到的时候立刻抬起了头,莹白的肤色因为遗传自裘相白白净净的容貌,如今经过水的洗涤更是多了一层透亮之色。
她无辜和懵懂的眸子带着她这个年纪特有的稚嫩之色,薛岐瞧在眼里只觉得这容色未免太盛了一些,不经意间就像山谷里头开出的芍药花一般叫人一眼难忘。
他哑然失语,原本应该告诉她这里头混了些去腐的药粉本是给那个人用的,寻常人碰到了或许会脱一层肤。裘彩撷是个健康的姑娘,年纪又小若是脱掉这层肤恐怕就伤到了稚嫩的真皮层了。
本来拿这个小小的惩罚一下裘彩撷也并无不可,毕竟从昨日到今日这厮尽是给自己气受,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只是这般的容色若是有所折损,哪怕只是比同龄人肤色更为粗糙一些薛岐都觉得不忍。
自然,他也是个好颜色的。同那天家不同的是天家遇上姿色好的男女莫不是想方设法弄到身边来,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是摆着瞧瞧都是好的,所以年岁不大内里却都被掏空了只能要药材吊着命;薛岐也好颜色,只是在寻常时候对颜色好的人及其宽容,否则凭借李梵音那种死人脾气长得要是同那农妇一般绝对是扔到他脚边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于是当他对裘彩撷打上了好姿容的标签之后,之前裘彩撷的那些所作所为对他来说也并不是那么难以容忍了。
他食指动了动,用中间的两只拈了个玉颈瓶出来递到裘彩撷眼前,“每日一次,一次一粒,连续三日。”
“干嘛?”裘彩撷自然想到了方才他让自己不可用这个水的事情,于是十分惊恐地看着那通水仿佛再看毒药一般。
薛岐也懒得解释那许多由着她误解去,甚至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怕也是唯恐她不听自己的嘱咐最后让自己的容貌有所折损。“就是你想的那样,那去。”
闻言裘彩撷抢也似的夺过去,仰头就给自己嗑了一粒。她倒的时候看到里头远远不止两粒,心想这东西估计是个解百毒的灵药,一定要偷偷藏起来往后兴许用得到。她的小心思自然是即便解了毒也不会再还给薛岐,而薛岐即便知道了也不准备要回来,毕竟这东西他是随手一大把的。
两人冷静下来之后才思考起方才那农妇离开时说的话,一时面面相觑起来。一来两人确实都不是这个村的,再者到时候万一说不清薛岐指不定得被抓去报官。
“要不咱们今日先回去。”裘彩撷提议道,打不过还躲不起吗,总不至于追到京城去。
“不行,往后总是要来的,这事儿得说清楚。只是这屋子和天地是问之前的主人买的,房契和地契都不在我这里倒是棘手了。”薛岐不打算瞒着他,他大步进走屋中提了一个鸽笼出来,鸽子的脚上绑了个送信用的小竹筒配着暗扣。
薛岐打出来的时候便写好的信纸,这会儿团成一团往竹筒里一塞便放飞了这只灰色白头的鸽子。
这鸽子眼熟的很,但是好像不认识自己。她想起来李梵音也有这么一只挺像的鸽子,可是那几日鸽子回回往她住的偏院跑,久而久之对裘彩撷也亲近起来。有时候她“鸟儿”“鸟儿”地唤它也会在自己头上盘亘几圈仿佛听得懂似的。
裘彩撷不由多看了薛岐几眼,总觉得近来身边的人都有自己的隐情一般。像她,即便是有事情要同别人说也会亲自跑上门去,养个鸽子什么的,总觉得隐秘地叫人浑身兴奋战栗啊!
“你是要叫人?”
裘彩撷跟在薛岐后面问道。
“嗯。”因为可以把麻烦事情托付给别人去做,薛岐的心情又好了起来。他不是个会给自己添堵的,往往不好的事情在他这里停留不住都是丢给身边的人去做。
“是谁呢?”会是她心里认为的那个人吗?
“怀鸫。”
怀鸫?裘彩撷在心里将这个名字过了两遍,不仅不熟悉甚至也没有听身边的人提起过有这么一个人。
裘彩撷还想再问一些,薛岐已经不耐烦了,闲闲地坐在院子里指挥这厮去凉棚那儿继续捣药,毕竟虽然出了个岔子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完的。
等那农妇带着里正和一干人赶到薛岐的院子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大男子坐着乘凉倒是个小姑娘仍旧在那儿拼命干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跑到一个精瘦干练的中年男子身畔,“里正啊,就是这户人家,方才这小姑娘被打得满面鲜血这会儿还要继续干活,瞧着真是可怜得很。”
里正倒不会听信农妇的一面之词就处置了这两人,只是问一下情况却是必须的,毕竟自己的村里平白多出来一户人家。
他踏入院内的时候薛岐站了起来,面上是和善的笑意只是行为却不见得有多恭敬。
“这位……公子,不知如何到了咱们村上?”里正是村上读书最多的,自然想在人前表现出几分斯文模样。方才他斟酌着用词,见着人模样轻轻一身白衣,在乡下地方穿得这般一尘不染估摸着是个非富即贵的。
薛岐面色不改,道:“体验生活。”
敢情还真是个富贵人家!里正很庆幸方才没有贸贸然绑了这个送官府去,只是方才听刘大娘说这厮虐待个小姑娘,若真是如此放任不管却也不是正人君子所为,“不知这位姑娘……”
“家妹,一道来体验生活。”他谎话说得面不改色,直叫裘彩撷听得面上抽搐。
是了是了!瞧着就是个锦衣玉食养大的女娃子,更何况这般出色的容貌瞧着与这位公子还有几分相似!
裘彩撷要是知道人家心里觉得她同个男子长得像一定会悲愤而死,毕竟说过她粗鲁的有,说过她蛮横的也有,可就是没有说她长相像个男子的,这一定是她的容貌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里正诺诺称是,也没忘了正事。“不知道这屋子的房契和地契可在公子手里?不瞒公子,凡是转手的房屋和天地村里都是要到官府去备案的。”
薛岐点了点头,瞧了瞧天色应是那厮快要赶到,可不就是他正抬头望天的时候突兀便瞧见一抹黑影运着轻功踏风而来,这速度好似脚下踩了个小旋风一般呼呼的直把身后的景象都模糊了。
薛岐见状立刻乐了,不是说没有见过怀鸫用轻功的模样,只是方才他在信中说是遭到了不少人的围攻想来是把他急得不轻,他可是有点迫不及待看他面上的表情了哟!
“哇,是飞人。”裘彩撷见过围猎也见过校场那些人操练的模样,隐约知道练武之人大抵是膀大腰圆同胡天涵的父亲那般模样,会飞的人却是头一回见,她兴奋地一下子便从小矮凳上蹦起来。
里正和那农妇原本是背对着怀鸫的方向,见裘彩撷这般大的动静皆回头去瞧,只看到黑影一闪便到了院中,是个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背后背着一把锃光瓦亮的长刀一看就不是个善类。莫非方才他看走眼了?这个青年同女娃子不但不是个非富即贵的,反倒是黑道上的人?
也是也是,哪里有正经人家公子跑到这个地方来体验生活的?他顿时感到不妙,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可是来人那一步千里的样子哪里是他们这些不会武功的逃得掉的?
都怪这蠢妇,没事儿管人家那么多闲事做什么?人家爱虐待猫狗就虐待猫狗、爱虐待女娃子就虐待女娃子,本就不是自个儿村上的人!
“怀鸫,来得挺快的嘛!”薛岐心情大好,面上笑眯眯地迎上去拍了拍男子的肩膀,“来就来还带什么刀呀?你瞧瞧都把里正和这位大娘给吓着了?”
黑衣人一身黑色武装到鼻子只露出了一双凌厉的眼睛,这会儿闻言眼睛一眯,环视了一遍附近的环境也看出问题来了。
“被数十人围攻生死未卜?”这是气得狠了!
亏得他刚刚练刀归来连身干净衣服都来不换接了飞鸽传书就赶过来,如今一身黏答答贴得身子难受就是为了眼前这两个农民?一个是膀大腰圆的妇人,一个是外强中干的汉子,还有一个看着战斗力就是负数的小姑娘。
慢着慢着……这个姑娘瞧着眼熟得很。
“喂,昨日不是让你别管闲事吗?怎么你还是把人弄来了?”
说的是谁别人不明白薛岐倒是一下就猜到了,昨日三皇子来当说客这厮当即甩脸子走人了。他笑了笑面上一派无辜模样,“替咱们炼药呢,不是你说不愿意干这粗活累活吗?”
怀鸫眼神往边上一撇,确实,要浪费练刀的时间去捣药还不如把这个讨人厌的小姑娘带过来,不过……“你不会不知道这是李……死人脸的信里说的人?”
“唔。”薛岐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唔什么?你这是要帮人家带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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