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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彩。”
李梵音唤她,就见裘彩撷为了避开他而可以转过身去的身影顿了一下,随机若无所示地应了一声,接着赶忙道:“我现在要朗诵,很忙的。有什么时候回头再说!”
李梵音眼里有着无奈,不过他对于还是能完整地把握裘彩撷的心理感到十分安慰,她还是那个被他看得透彻任他搓圆揉扁的小姑娘。
“我想说读书要趁早,之后日头盛了我便许你一个时辰戏耍。”
裘彩撷心头乍喜,面上却不显,保持着老神在在的姿态读着书册,好像李梵音的话压根没能影响到她。
太阳啊,且升得快一点!
两人面对面坐着读书的时光过得很快,原来读书入了定之后确实如同入了天宫一般不知人间时月,回过神来的时候是因为册子读完了。从整整齐齐的字体再到干净的小院子,裘彩撷颇觉得自己有些恍惚。
李梵音垂眸看书的样子犹如世外高人,裘彩撷只瞧了一眼便不敢再看,这厮极优雅的姿态对她来说差距千万里,她莫名有些想念昨夜里那个带点懵懂的人了,他并没有那么优雅迷人,甚至因为摔倒面上和衣上都沾了灰,但是却叫她觉得两人是一个世界的人。
没有形形色色的教条,没有丑妇三戒,他可以同她一样席地而坐,她那个时候也敢就这么打正眼看他,如今……如今却是不敢的。
好似就这么盯着瞧是一种亵渎或者冒犯似的,裘彩撷打心眼里觉得如今她会了那么多生涩高深的词汇皆是因为需要拿它们来形容李梵音,否则用她平素里讲话的语气来说,只能用“大罗金仙”这个词来形容了。
隐隐有风吹来,带着点腥香味好似挨着大湖大海一般,裘彩撷想吃鱼的愿望越来越强烈了。这会儿院子外头的两扇木门被敲响,李梵音被扰得眉头一皱当下朝裘彩撷看来,后者自然会意,于是朝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轻声道:“许是那送午食的过来了,你先避一避。”
裘彩撷看着人推到偏房后头了,这才整了整衣衫前去开门。为首的就是上午带着人来扫洒院子的婢女叫柳叶。如今她看到裘彩撷福了福身,便向她展示了身后婢女举着的那些餐点盒子。
里头不乏有一条五六斤的大鲫鱼,这鱼用白色的嫩豆腐和绿色的大葱打底,整个汤汁又白又浓稠,看得裘彩撷心下直发痒,连忙让了一步叫这些人好顺利进去。
“今日真是个好日子,我昨夜便得了想要吃鱼的想法,哪知府上的厨子却是个未卜先知的,这下我可有口福喽!”裘彩撷晨起读了一上午的书已经有些口渴,这下一闻到鱼味道便觉得口若生津很是难耐。
柳叶见她欢喜心下便踏实,想起了乐管家告知的务必要服侍周到的交代,“姑娘满意便可,不知道晚间想要吃点什么呢?奴好一并吩咐厨房备上。”
对方这么一问裘彩撷还当真托着腮好好想了一下,那位想来也是茹素得多,“今日肉食吃得多了,晚间若是能多些蔬果就好。”
“奴晓得了,”柳叶见裘彩撷是个好说话,放下一颗心来,“那姑娘先用午食,奴先告退了。”
裘彩撷见人都散了忙几步上前将院落锁个结结实实,这才唤了李梵音出来。现下用午食还是有些早,但是裘彩撷却舍不得那鱼。李梵音瞧在眼里便让她先用一些鱼汤,反正自个儿倒还不饿。
裘彩撷没有多做推辞,毕竟鱼汤这种东西若不是趁热了喝等那鱼腥味上来了可就不美了。她赶忙替自己舀了一碗,回身问道,“李梵音,你也来尝尝。”
“不了,你喝就好。”李梵音瞧着那奶白色的汤羹眸色加深。
鱼这种东西,光是味道便叫人作呕!
“好,你真是不懂得享受。”裘彩撷呷了一口汤,入口柔滑的感觉鲜美得不得了,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睛这才喝下第二口,“昨日里便闻到有鱼的味道,如今便喝上了鱼汤,这鱼尝起来新鲜得很。你道,会不会咱们这边上就有个大湖呢?”
“不知道。”李梵音弹了弹手指,回答的语气显得漫不经心。
“若是真有个湖就好了,我小时候在乡下最拿手的就是钓鱼,往往一下午就钓的鱼就能换来好几天的口粮呢。”
李梵音抿了抿嘴唇,面色有些难看。忽而他从凳上起来,快步略过裘彩撷入了偏房,只是留下了一句:“我不舒服,午食你自己用。”
留下裘彩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方才是那句话又叫这厮不痛快了。裘彩撷对李梵音的脾气是有几分了解的,生气了面上不显只是气氛陡然生硬起来,可是她反复琢磨着方才二人的对话,她也没能想出这厮的逆鳞是哪处来。只道是自个儿生起闷气,她又呷了一口汤,干脆放下碗筷追过去了。
“李梵音。”她从门外探头进来,看到左边做着个人影,轻轻唤了一声。
那人闻言瞧她一眼又不看了,兀自盯着桌面好似在生闷气一般。这裘彩撷歪着身子露出一颗脑袋的样子滑稽得很,尤其是还挂着一脸无知的表情。李梵音见了倒是没有之间那般心下气闷了,“来做什么,吃你的鱼汤去。”
李梵音这么说了裘彩撷哪有不明白的,想来是方才多次“鱼”啊“鱼”的叫这位烦了。她挠了挠脸问道:“你不喜吃鱼吗?”
李梵音冠玉一般的面上似笑非笑,也不搭理她。但是裘彩撷愣是从他膈应的表情上瞧出来端倪了,点了点头,“那你爱吃什么,你且告诉我。”
裘彩撷越是好说话李梵音的性格越是作,好似月亮与乌云此消彼长的关系一般。他这会儿回答地毫不犹豫,“你爱吃的大凡我都不爱,不知道阿彩能不能配合我了?”
他挑着修长的剑眉,这句话同他挑衅的表情一般,正常人听了都觉得是在找个理由撒气。裘彩撷乍一听也觉得心头不快,正要发作看到李梵音幽幽瞧着她的眼神好似就在等着她发作然后一摊手做“你看你就是坏脾气”状。
她压了压怒火,仍旧好脾气的模样。“你说了我才知道能不能配合呢,我不挑食,以后大可以你先吃我后吃,我也没那些个讲究。”
“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个吹毛求疵瞎讲究的人吗?”
李梵音本也没那么生气,偏偏想要曲解她的意思好生捉弄她一番。
“也不是,呼——”裘彩撷感觉要解释通顺必定是个长久的拉锯赞,于是舒了一大口气,好整以暇地说,“你看我也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李梵音你也别同我说那些,你知道要是光凭嘴的话我也是说不过你的。我读过你那么多的文章,也知道你定然是是个通情达理的。”
裘彩撷上前几步,但也不敢挨得太近。原来她自诩对李梵音还算了解,可是这两日接触下来反倒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我的意思是我真的没那么多讲究,呐,吃什么都可以随你。只要你别生气,说起来你一不高兴我心下也不舒服。多读几本书都不及你生气叫我来得烦躁,拜托拜托了!”她还当真两手合十在胸口,低着头哀求。
面上的表情也是说不出的可怜真挚,“走,咱们一起去吃饭,别忘了你还答应过我午后有一个时辰可以去玩呢。”
若不是李梵音一早就知道裘彩撷是个出口无章的,还真要当她是个情话等级高的呢,这话听着朴素但是怎么想怎么叫人熨帖。况且细细思量好似她当真对他有超乎一般的情分似的。
李梵音原本不想搭理她,听着听着倒成了没有办法搭理了。这会儿他说自个儿不生气了好似当真是被她哄回来了一般,他说还是不去吃午食更像是这阵孩子脾气还没没过去。李梵音忍不住扶额,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昨天晕倒摔坏的脑子今天还没完全好!
“怎么了?”裘彩撷见他面色有所松动,略带着喜色动作便也大胆了一些。两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瞧着李梵音。
他本就是扶额依靠在桌上的,这会儿便不自觉与她挨得极近。
“莫不是你像裘子楠一般,非要我一口一口喂你吃吗?”
李梵音面色一滞,轻咳着突然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方才是不饿,如今却有了些胃口。走!”
他起身的匆忙将桌上的素布不小心带到地上,原是那几尺布都叫他裁好了将老旧的家具包裹起来。
裘彩撷见状又重新拾起为他铺好,免得他看到东西挨了灰之后连这素布都不肯留了。她嘴角勾笑却又有些无奈,毕竟他这样的习性当真是贵不可言,而自己……
差距不一定是身份上的,更多的却是她不当一回事的;他却是再较真不过。想来自己也不是个脾性好的,这朋友究竟还值不值得深交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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