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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道长给你的那个木盒子,里头是什么?有安魂香的味道。”
“就是安魂香,还有一串清心石做的珠子。”
“清心石是什么?”
“一种记载在古籍里的高山玉石,《太清禁要》有云,功德厚重之人佩戴,清心石会发出微光。”
好神奇的玉石。
阿珠自己都是个鬼了,很快接受了这样的奇石,“那你为何夜夜都要烧安魂香呀?”
“我生来阴阳眼,自幼受惊过度,清虚道长说我三魂七魄,走丢了一魂一魄,是以要安魂香护着。”
阿珠呆了呆,浴桶旁边环绕的清风,跟着主人的情绪,慢了起来。
谢临掬起了一捧水在洗脸,声音有些含糊,“怎么了?”
清风重新涌起,这一次不再是毛毛躁躁地绕着浴桶盘旋,而是拂过他的面前。
阿珠的声音有点心虚,有点愧疚。
“谢临,香就这么多,我都吸了,你的二魂六魄能吸饱吗?”
“活人感受安魂香的方式,与鬼魂不一样,你那点分,抢不着。”
水声渐渐大起来,似乎是他拿着帕子在擦身体。
好一会儿,阿珠听到谢临从浴桶里跨出来,木屐叩响地板,一下下脆响。
门扉在她的注视下自动打开。
她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木屐声来到了身后,谢临披着松松垮垮的浴袍,发尾湿润,慢慢走了出来。
春雨停歇,月光从云层后钻出,清清亮亮,都落在他身上。
青年向来冷白的皮肤,因为泡过热水,在耳廓、脸颊和颈脖处都泛起了一层薄红,像上好白玉被谁抹了一点胭脂,又慌慌张张地擦开。
初夏烧的热水,真的,好热呀。
阿珠目不转睛地看,像风筝尾巴那样,跟着他一路从浴房回到了西厢房。
谢临停在门扉处,让她别跟着了。
“今夜出发前点过安魂香,你还在道长那里领受了安魂木,过犹不及……”未解释完,视线忽地一晃。
原来是阿珠控制起了他床上的一把蒲葵扇。
蒲葵扇摇摇晃晃来到他面前,自动自觉地扇了起来,不知怎的,就是比浴室里潦草控出的冷风,要来得更加清凉可爱,叫人舒心惬意一些。
阿珠一手举起来,朝着他竖起了一根手指。
“互惠互利,今日出平安巷去开云观,借用了谢五公子一次阳气和肩头火。”
蒲葵扇的纳凉未断。
初夏挂在木施的干净帕子,又被阿珠控制飘了过来,卷起他半湿润的头发,两相摩挲,把水分都吸收进去。
阿珠举起了第二根手指。
“开云观里,请道长为我修复魂魄,借用了谢五公子与道长的交情。”
她像个刚学会记账的孩童。
把这些恩惠情谊都一笔笔记清楚,却不叫人觉得生分。
谢临忍受着发根被轻轻牵扯的痒意,手指蜷缩在衣袖里,“还有第三笔吗?近来渐热,我屋中蚊子甚多。”
阿珠想了想,想不出来。
蒲葵扇停下,小帕子收起,她功成身退,收摊回东厢房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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