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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她摆摆手,弯起唇角,“早就分了。”
“不是吧,为什么分手啊?你这么漂亮,男朋友竟然也舍得分手吗?”
“谈久了发现不合适,就分了呗。”她耸耸肩膀,“他太忙了,我也玩够了。”
桌上安静下来,一片唏嘘。大家又将视线落到辛弥身边的男人身上。
卓延垂眸,视线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像是根本没在听。
卓延向来不参与这种“无聊”的闲谈,能挑起他兴趣的唯有工作和生意。蒋鸣因此有点犯难,却见他突然抬起头来,眼睛沉得如同湖水。
“一段。”
卓延打断蒋鸣支支吾吾的问话,声线平和,眼里却分明带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身边有位伴郎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剌剌地追问:“当年谈的时候,没有过结婚的打算么?”
卓延没有应声,却将视线落在辛弥身上。
上菜的服务员鱼贯而入,打破了桌上冰封的沉寂。菜品很丰盛,鱼肉虾蟹什么都有,摆盘底下垫着的干冰飘飞,云雾弥漫。
卓延就在这雾里毫无征兆地答:“没想过。”
“那辛弥你……”
“叮咚”一声,是瓷勺碰击碗底的声音。辛弥用力捏住勺柄,匆忙笑着道歉:“抱歉抱歉,刚没拿稳。”
这一打岔,话题也随之转了个向。辛弥始终不曾再看卓延,透过干冰散发的雾气,却无故回想起几年前。
那天是某个纪念日。卓延出差,很晚才回别墅。辛弥没能撑到他回来。
半梦半醒中,她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风尘仆仆的男人半跪在床边,大衣上还沾染着湿凉水汽。
他垂首亲了亲她的发顶,低低地说“抱歉”。
辛弥睡得朦朦胧胧,眯起眼睛看清楚来人后又翻了个身,俨然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
卓延蜻蜓点水的吻从她的发顶挪动到脸颊。黑暗里,他摸索着给她戴上一条手链。
辛弥赌气,抬手推开他的脸,手掌却被卓延捉住。他把自己的脸送进她掌心里蹭了蹭,声音轻柔到让她怀疑自己仍在梦中:
“对不起。等春天,我们就结婚好吗?”
餐桌前的菜被转走了,干冰飘出来的雾气也随之弥散。
他们没能等到那个春天。
那天晚上,细细的、冰凉的手链贴上肌肤的那一瞬间。她以为他们最后真的会结婚的。
辛弥盯着碗底看了许久,也没有听见身侧的卓延再发出一点点声音。
两个人之间这种氛围持续到晚宴结束,宾客们起身准备离场。
对卓延,她觉得没必要主动道别,于是借口上卫生间离开,然后调转方向走出门去。
迎面凉风吹来,吹散了她一身的躁郁。辛弥吐了口气,忍不住回想一整天里和卓延往来的一切。
关于方恒远,关于“结婚”。
她突然有些后悔。
回过神来,辛弥垂着头,突然瞥见脚边冒出一个越来越近的人影。
一定是方恒远。辛弥无奈笑笑,先一步转头:“能不能别玩这种幼稚的……”
看清来人后,剩余的话音生生截止在唇边。辛弥抿了抿唇,神态不甚自然。
卓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
他身上质感上乘的黑色西装剪裁得体,融进身后的阴影里。眉骨、鼻梁和下颌勾出利落的线条,看向她时的眼睛里黑而沉。
辛弥不想浪费时间,直截了当问:“什么事?”
卓延一手仍然揣在兜里,另一只手捏着只荷色的小包,一抬腕抛进她怀里。
辛弥措手不及,险些没接住。
那是她遗漏在座位上的包。
辛弥攥紧手里的包抬头看他。他也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彼此交汇的眼神里环绕。灯下灰尘飘飞,影影绰绰,密密麻麻,并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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