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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流动大,他个头高,周身气质脱颖而出,格外显眼。他轻而易举地穿梭过一圈一圈的人群,最终在低头扯裙子的辛弥身边停下。
莹润的肩头与硬挺的黑色西装,在拥挤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相蹭。
辛弥全然没有意识到身边已经换了人。远远望见柯柯和老公边走边乐呵的背影,辛弥笑得眼睛弯弯,转头同伴娘分享:“你看柯柯……”
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辛弥翘起的唇角僵在脸颊,然后默默放平:“怎么是你。”
卓延被她那一瞬的灿烂笑容晃了眼。他轻咳一声,挪开视线,声音仍然淡淡:“被挤过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少自作多情。”
辛弥:“?”
谁自作多情了。
她懒得反驳,免得碰壁。落在某人眼里却已然是默认。
卓延随着人群往前,状若无意地瞥了眼她光秃秃的手指:“那丑戒指没戴了?”
“什……”
辛弥脱口而出的瞬间,想起了他所指何物。她蹙起眉瞪他一眼,毫不客气:“你不也换香了?”
卓延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你观察倒仔细。”
“能注意到我一个小小戒指,我看你也不赖。”
卓延双臂环抱,眼睛直视前方。随着人流往前走了几步,又淡淡落下一句:“你不戴,外面那小子不生气?”
辛弥反应过来他说的小子是谁,莫名其妙:“我戴不戴关他什么事?”
卓延眉头瞬间舒展,像得到了某种确认:“确实不关他的事。”
辛弥觉得这段对话实在诡异,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见卓延在她身侧低低提醒:“开始了。”
他的声音那样轻,细密的熟悉的气息似乎从天而降,随风也没有飘散,尽数落在她耳朵里。
庄重的婚礼进行曲随之响起。新郎新娘相携,缓缓入场。宾客鼓掌,伴郎伴娘欢呼着、拥挤着。
她和卓延身处其中,彼此间的距离那么那么近。他的胸膛就在她背后几厘米的位置,他宽阔的肩膀将她整个上半身牢牢笼罩起来,替她挡掉身后一部分的拥挤。
耳边丝丝缕缕地传来他温热的呼吸,辛弥浑身燥热。
一晃神,脑海闪回几年前的雨夜。
南城风雨交加,雷电轰鸣。落地窗外狂风大作,玻璃外雨水痕迹密集而清晰。屋内,水声接连不断,相似的水痕顺着雨水划过的痕迹往下滴落。
手腕被固定在冰凉的玻璃上,她斡旋于两种温度之间,面前冰冷一寸寸往下压,身后的滚烫却一次次往上涌。
几乎快要站不住的时候,那只手就会重新扶上来,稳住她的腰。温热的呼吸从耳后靠近,然后是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她耳垂上。
辛弥想推开他骂他无赖。可下一刻,未说出口的半截话停在嘴边,她整个身子瞬间落下去。
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发丝湿漉漉的,零落地垂落在她的脸侧。
卓延缓缓退开。他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以后累了,记得提前讲。次次都像现在这样……”
他顿了顿,低头吻了吻她耳后,说了三个字。
辛弥一瞬间脸颊爆红,却连抬手打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
此刻,熟悉的温度,相似的位置。
却是没有理由靠近的身份。
辛弥想得很远了。再回过神时背后一凉,卓延已经和她拉开距离。
她看向他,记忆中的眼和现实中的眼缓慢交叠,最终重合起来。
婚礼的一对新人已经一同走到尽头。司仪喜气洋洋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传来:“这里是舞台的终点,却是相爱之人携手共度余生的起点……”
掌声雷动,“亲一个”的呼声迭起。新人交换了戒指,相拥而吻,辛弥回过神来,跟着众人一同鼓掌。
她唇角扬起笑,心底却泛起一阵酸。
余生,一个多么美好的词语。
如果可以,谁能来庆贺呢。
庆贺她和卓延之间,早已不复存在的余生。
婚礼人流涌动,大家分列两边,拥簇在一同鼓掌庆贺。方恒远努力挤到辛弥身边给她递了张纸。
辛弥道了谢,接过纸巾。方恒远笑着指她眼睛,说有根睫毛掉了。她还未出声,他的手指已经伸过来,小心翼翼替她捻掉了。
闭上眼时,辛弥却似有所感。再睁开眼,她顺着那感觉回过头去。
隔着重重人影和此起彼伏的喧闹,不远处,卓延也正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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