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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伊德里斯拿到后看了一眼,原本想找个机会让塞缪尔辨认一下是否是他的物品,但拿到后没多久就接了任务,回来后忙起来,就将这事情忙忘了。
将抽屉合上,伊德里斯带着盒子出了书房。
房门敲响时,塞缪尔正坐在书桌前,整理着已经分开放好的两摞画纸。
“请进。”
边说着,塞缪尔边将对齐整理好的一摞画纸收到抽屉内。
伊德里斯走到桌边时,塞缪尔正细细将桌上另一摞画纸理好,一页页夹进收纳册中。他的动作很轻,捏着画纸时带着点让人不易察觉的温柔。
伊德里斯看得很清楚,画册里的虫全是他,没有那只与他容貌相似的虫。
感受到被重视,伊德里斯眼底泛起一抹笑,无尽的甜意从心底溢出。
“阁下,这是雷伊在救您的地方捡的东西,您看看是否是您的。”将手中的盒子放到桌上,伊德里斯随意靠到桌边。
“什么东西?”
说着,塞缪尔放下画册,好奇地将盒子拿到手中,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挑,盒盖应声打开。
当盒中物品展开全貌,塞缪尔眼中的好奇骤然消失殆尽,惊愕爬上了他的眼角。他盯着盒中的物品,不敢置信地抚摸着碎玉的边缘。
这是「哥哥」的玉。
可这块玉应该在「哥哥」身上,怎么会在找到他的地方?
塞缪尔惊疑地望了眼伊德里斯,低头的瞬间,一段陌生记忆在他脑中渐渐闪现。
记忆中的他穿着酂白色长袍,仓皇跑进了一处写着XX日报的二层小楼。
楼内的人见到他先是笑脸相迎,又在听到他叫出苏霂的名字后,面露惊讶。
之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来到了他面前,将他领进一处偏僻的房间,拿给他了两件东西。
一件是这枚玉佩,另外一件是封信。
当看到玉佩时,他心中已有不祥之兆,信被打开后,预兆变为了现实。
信封中的东西并不多,只放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的字也不多,但字字句句流露出对他的愧疚。
记忆中的他,读着信泪水一簇簇止不住往下落,当看到落款苏霂绝笔几个字时,他已经泣不成声。
苏霂,他的兄长,死在了他16岁那年。
彼时的他正被二叔看管在小院,数着指头满心等着兄长完成手头的任务接他离开。
兄长曾说,等他完成任务,等赶走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的外国人;等给这片土地找到一个出路;等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都能真正的站起来,就带他离开,去看看这大好河山。
他信了,可兄长食言了。
他没有等到他回来。
他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报社,带走了兄长的玉佩和那封信,浑浑噩噩过了小半年。
12月的某天,二叔突然撤走了他小院外的家丁,匆忙带着家人搬去了重庆,他被遗忘并留在了宅子里。
后来,金陵燃起战火,拿着刺刀的敌人在城中嚣张跋扈,玩着泯灭人性的杀人游戏。
金陵的天变成了河水的红色。整座城毫无安宁之时,每天城中都会反复响起防空警报的刺耳的声音。每当警报响起,百姓们就会如受惊的鸟,疯狂奔向防空洞。
当警报声落下,敌人飞机的轰鸣声会随之在空中掠过,一阵爆炸过后,房屋和没来得及逃跑的人都变成了废墟。
记忆中,他没有跟着百姓们一起去防空洞,而是和茯苓、王妈躲在了苏宅地窖中。
后来,茯苓和王妈也先后离他而去。他把周边无处躲避的百姓和孩子藏在地窖,他学着兄长,引开敌人,护住了那些孩子。
“兄长……”
塞缪尔握着破碎的玉佩,鲜红的血从被玉佩划开的伤口渗出,很快染红了手心。
“阁下!”
伊德里斯见状,忙俯身,抬手去掰塞缪尔的手指。可他越用力,雄虫攥的越紧,血流的也越快。
“阁下,东西不会跑,您受伤了,先松手可以吗?”伊德里斯弯腰,托着塞缪尔受伤的手,轻声劝道。
塞缪尔仰头看了眼一脸忧色的雌虫,张开掌心,怔怔盯着沾血的玉佩,哑着声音道,“伊德里斯,我想一只虫待会。”
伊德里斯叹了口气,他没有问雄虫为何突然情绪激动。只是取走他手心的碎片,从口袋中取出手帕,小心翼翼地覆在伤口上,问道,“那我能先给您包扎完在离开吗?”
塞缪尔抿着嘴,轻轻摇了摇头。
“可我担心您。”伊德里斯半蹲下仰视着塞缪尔,一向冷峻又说一不二的少将此时融开了眉眼上的冷气。他放下了身段,放软了语气,只为了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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