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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安侯神色瞬间凝固,看向自己身后跟着的侍卫。
因成安侯一脉,几代以来皆表面是富贵勋爵,领着无关紧要的职务,如弄臣一般凭借皇帝喜爱在朝中立足。可实际上,燕家却是皇帝藏在朝中的一枚暗棋。
燕家与阳燧卫,同仪鸾司分庭抗礼,互相牵扯制衡,又一同协作,替陛下处理事务。因此每任成安侯身边都会有一名侍卫。
宁过的师父冯清越之于成安侯,宁过之于燕淮,皆是如此。
宁过无父母家人,天资不凡,武艺卓绝,与燕淮一同长大,为的就是来日护卫服侍燕淮左右,做其绝不会背叛的爪牙鹰犬。也是燕淮性命的最后一道保障。
如今皇帝要要走宁过……成安侯实在为难。
“怎么,燕叔不愿?”韦焱当然明白宁过的作用,只是一味装傻。
成安侯的侍卫冯清越沉默地屏退堂内侍奉的下人,将院子清空,独自守在院内不让任何人靠近。
成安侯在韦焱面前跪下:“求陛下收回成命,陛下瞧上宁过是他的造化,可求陛下念在小儿自幼侍奉勤谨的份上,为小儿留条活路。”
第47章认子
陆纪名完全没有想到,讨要个侍卫而已,成安侯竟然会摆出这么大阵仗,甚至朝韦焱跪了下去。
韦焱看起来也似乎早有预料,一点惊讶的意思都没有,笑吟吟地将人扶起来:“燕叔,我原也不该如此冒昧,只是国师也见了宁过,说这孩子命中与我二人有缘,养在膝下,我和皇后很快必能有所生养,这也是为了大齐着想。”
陆纪名憋着笑,心说这人当真会信口开河,这种话一说出来,成安侯再不乐意,也没了办法。
但幸灾乐祸不过一瞬,陆纪名忽然一怔,而后意识到韦焱的说辞似乎在哪听过,随即眸中神色变了变,有些话梗在嘴边,但当着成安侯的面,一句也问不出来。
韦焱生怕还不够似的,又补充道:“我是从来把燕淮当做自家兄弟,要了他的人,自然得还的。不过是个侍卫,燕叔今日便可进宫,从仪鸾司里挑个能担得起大任的也就是了。”
成安侯脸色很难看,仪鸾司的侍卫跟养在燕淮身边的如何能混为一谈?
仪鸾司侍卫大多是勋贵子弟,或者知根知底的孤儿,层层选拔出来,并不会永久呆在仪鸾司,将来多少都是要平步青云的。
有明朗的前途,便少不了野心,一旦有了野心,就不可能全心全意护着燕淮。
就算他把仪鸾司侍卫给挑回府里,也没办法替代宁过的作用。
可韦焱话说到这种地步,成安侯哪里再有拒绝的余地。
成安侯一脉在朝中没有实权和势力,完全依仗皇帝信任,若是因此与皇帝生了嫌隙,家族才是真正遇着了灭顶之灾。
“老冯,去把少爷和宁过叫来。”成安侯妥协道。
事已至此,只能寄希望于燕淮能为自己坚持一把,让韦焱念着旧情,说不定还能转圜。
燕淮对堂内发生的一切还茫然无知,带着宁过朝帝后二人行礼,带着得体的笑意问道:“陛下和殿下今日得闲来府上逛逛?”
这两年他成熟许多,蹿了个子,也不再像幼时那般对旁人冷冰冰的,言语时总带笑,越来越靠近陆纪名记忆中的燕淮。
成安侯见了儿子,直截了当地开口:“陛下的意思,要认宁过做义子,接入宫内。”
燕淮笑意凝在脸上,逐渐减淡下去,最终什么表情都不剩,木木地朝韦焱问道:“陛,陛下为何突然?”连身后宁过都有些微微失神,不敢置信地看向陆纪名。
陆纪名只是眯眼笑着,不做任何回应。他当然知道燕淮是不肯的,不止燕淮,宁过大约也不乐意。但这事他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做。
韦焱开口:“我跟燕淮聊聊,绪平你们出去吧。”
陆纪名给宁过递了个眼神,连着成安侯一道去了廊下。宁过的师父冯清越和韦焱随身的侍卫们一直守在外头,见到几人立刻弯身行礼。
“侯爷不如先回去,我也有话同阿过聊聊。”陆纪名说。
成安侯闻言便带着冯清越走远了,几个跟着的侍卫也一同撤下,只远远的守在院门外。
陆纪名这才开口,朝宁过问:“你不想跟我进宫?”
宁过点头:“殿下,我想留在少爷跟前。”
“为什么呢?”陆纪名问。
宁过说不出来。昔年他国破家亡,与宁嘉一同混入流民逃难,在汴梁城外被冯清越看中,带回了侯府。
若说侯府对他有恩……前些日子与宁嘉重逢后,宁过才知道,冯清越口中的“好好安顿了阿姊”其实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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