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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去了几天,两人饥则食之,饱则睡之,无欲无求后,聊天消磨时光,再或者就是愣神呆。
宁夜估算了一番,大约四五天的光景,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他也无法精确。
此时的洞府早已没了原先的瑰丽,反倒多了些人性的模样。
“呸”,二黑毫无形象的斜倚着,嘴角咕哝吐出残渣,百无聊赖,在他旁边不远处,残留的一堆果壳渣滓,还好没有生出异味。
环顾四周,曾经绮丽如水墨画卷的荷塘,早已失了原先模样,断枝残叶如同经历了暴风雨的洗礼,牛嚼牡丹大致是这样的景象。
成熟的莲蓬被蛮力折断,疮痍满目,池水也变得浑浊不堪,几尾锦鳞躲在一旁探出鱼嘴,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逐渐变白的鱼肚诉说着苦难。
“若不是丢了火石,早晚炖了喝鱼汤,小夜子的厨艺还是很厉害的”,二黑剃着牙,略有些遗憾。
成熟的莲蓬被采摘一空,可以作为裹腹之物。
在这期间,老鬼静坐没有一丝动静,干皱的皮囊包裹住骨架,坐化一般,重新积累尘土。
“呵啊.....”
那边二黑睡意缱绻,囫囵吃个半饱,打着呵欠扭动着身子,摆出一副舒服的姿势,看来是要睡觉。
宁夜也感到阵阵睡意袭来,手掌指缝间流动的光辉星点,如流沙一般飘散,让这里永不堕入黑暗。
不知是将睡未睡之际,还是浅显的睡眠之后,总之宁夜感觉到浑浑噩噩,像往常一般,归咎于失眠的原因。
眼前似乎别有不同。
初时几乎很难现,尘埃一样肉眼难辨,可是此刻清晰异常,仿若星火,微末的亮光从石壁中渗出,娟娟细流汇聚成河,愈壮大。
宁夜心生疑惑,仔细端详了片刻,睡意大减,赶忙坐起身来,巡视了四周,整个山洞荷塘,四处都是如此的景象。
单就如此也就罢了,更让宁夜心中生出波澜的是,如芒如尘的萤火星点,正慢慢被莫名力量牵引,而漩涡的源头,正是那恍若死寂的干尸老鬼。
“二黑”,宁夜赶忙拉起半睡的二黑,指着周围的异象,谨慎防备。
石壁是萤火的孕育所在,不断的溢出造成了略有晦暗,蒙上了一层暗影破败。
“我就知道”,二黑咋咋呼呼,弄清楚了眼前景象的异变,指着盘坐的老鬼,惊怒叫喊:“不安好心,就知道你丫是冬天的蛤蟆,装死还挺像”。
二黑抓起石块,猛力朝石台上砸去,跳脚大骂:“早知道掀了你的道台”。
“噗”
轻响传出,石块应声变得粉碎,成为齑粉,反观老鬼倒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纹丝不动,如老树盘根坐定。
“可恶的老鬼,死不安生!”二黑咒骂不停。
约莫半个时辰后,镌刻画像的石壁愈显得昏暗,寸芒也不再盛烈,在这之后,生机被硬生抢夺。
先是扎根在崖壁上的浓郁藤蔓,竟是渐渐枯萎,绿意不再,细叶黄蜷曲,慢慢失去了生机,像是流火的大旱,蒸干了水分,蔫软飘落。
而反观石台上的破旧古老衣衫,包裹着一层光晕,氤氲交融,滋养着干枯的身躯。
“咔嚓”
荷塘枝叶也受到蔓延,禁受不住腐蚀,被剥夺了生气,肉眼可见由绿而黄,枝蔓干瘪支撑不住而生断折,东倒西歪成落败之景。
“看那边”,二黑惊呼,引得宁夜侧观望。
几尾金鳞鱼跃出水面,摇摆着硕大肥胖的身躯,但显然不是在戏水,巴掌大小慢慢肉眼可见的膨胀,空气中传出“唧唧”的细小尖叫,倏然“砰”的一声炸裂开来,血雾弥漫四周,残忍的一幕生生出现在眼前。
果不其然,逐渐散去的艳红色雾霭,重新凝聚,形成血滴子,飘向中间,四面八方的精气被褫夺,尽皆没入老鬼肌体。
在宁夜与二黑惊诧的注视下,原本干枯的骷髅骨架,此时竟是显得饱满起来,干瘪的衣衫被撑起,不再是松松垮垮。
灰暗色的皮囊吸收了养分,渐渐蜕变,暗褐色的血脉如老根虬龙,突起盘绕,脖颈两侧尤为显眼,蕴含着某种节奏的律动,血液涌向天灵。
更为浓郁的绿色鬼火,终于重新点燃,伴随着舒畅的呻吟,老鬼苏醒过来。
“这一天等了太久了,我终将挣脱牢笼,执宰万道,历尽不朽”。
丝毫不带任何情绪,并没有意料中的喜悦和激荡,而往往这样的平静,更突显暴风雨前的安详。
老鬼终于开口,却让宁夜不敢置信,声音沉重压抑,并无苍老的感觉,与之前的谈论好像两个人,而等老鬼缓缓抬起头颅,更是让此地鸦雀无声。
浓密的黑披散,虽光泽不在,也沾染了尘埃,但却像猛狮的鬃毛,豪放不拘,原本干枯的皮肤也与常人无异,阴鹫的眸子绽放绿光,平添了几分妖异。
“你是那老鬼?”二黑不敢置信,盯着石台上惊异。
“呵呵”,老鬼觑了一眼两人,继而环顾四周,似是缅怀,让人看不懂其心思。
“咔”,在骨骼脆响的声音下,老鬼撑着石台慢慢起身,簌簌尘埃飘落,几近朽灭的身躯支撑站立,虽然摇晃不稳,却一往无前,毫不迟疑。
略显佝偻的身躯,强硬的被掰直,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像是喜庆日子炒裂的豆子,噼啪作响。
灰旧的衣衫大氅,残破不堪,不知经受了多少岁月的侵蚀,随意可见四处的开裂破洞,但与往常不同,此时的景象更显的气势万千,极为不凡。
不适的感觉持续了好久,宁夜与二黑不敢妄动,眼看着濒临将死的老鬼,哗然一变,竟是反身万古,恢复壮年样貌,棱角分明,只是多了几分不和谐的狠厉。
“再也没有束缚,苍穹将在我脚下颤抖,万族共尊,这一世我终将不再错失”。
老鬼昂仰望洞口顶部,穿透了石壁看透了万古青天,手臂作抱鼎状,扬天长啸。
“哈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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