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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峰笑道:“不好听的啊,那也多了,你不会听哭。”
“哦?那我更要听听了,特别想哭。”何小曼内心如此强大,想让她哭,实在有点难。
“说没想到你看上去斯斯文文,胆大包天,跟小泼妇似的。说你和你师傅一个凶悍,一个有病,这一联手还得了,以后厂里谁敢碰你们……”
何小曼不由大笑起来,“哈哈好玩,没想到我也有当‘小泼妇’的一天。”又试着叉了叉小腰,“下回得摆这个造型,是不是更泼妇一点?”
顾峰目瞪口呆:“你……你还真的……挺不要脸啊。”
没两天,何小曼就转了晚班,听不到顾峰的第一时间汇报。不过她也挺忙的,晚班的时候她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补觉,清晨到家洗漱完毕立刻睡觉,到吃午饭的时候差不多就起床,有时候接待一下前来订制服饰的顾客,有时候则去图书馆查阅一些国际时尚杂志。
何小曼想想自己的生活也是挺有意思,当“杨简”那会儿,常常因为来往于国内国外,需要倒时差。来到八零年代,当上了何小曼,没想到还是需要“倒时差”,要是没有“杨简”的底子,还真的很难适应这种不太规律的生活。
科技学校每周有两个晚上需要上课,何小曼如果上晚班的话,上课倒是一点不影响。没课的日子,她晚饭后在家睡一觉,充个“满格电”,然后神采奕奕去上班。但如果是上夜课,她就没的睡了,最多下课后在公交车上打个瞌。
今天就有课。看到她下课后收拾书本,班主任还感叹:“何小曼真是不容易,还要去上夜班?”
何小曼嫣然一笑:“我还好啦,有的同学又要上班,还要照顾家庭,也在坚持学习呢。”
背着书包走出教室,没有男同学跟上来。不是何小曼不受欢迎,最初也常有男生想下课后献个殷勤送她回家,不过,何小曼一概婉拒。她不缺朋友,更不想随便和异性来往。这个年头,毕竟还是保守的,尤其是对何小曼来说,很享受一个人走在夜色中的宁静。
不过今天,显然有人要来打破她的宁静。
才从旋转楼梯上下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何小曼!”
何小曼循声一看,这回真是扎扎实实地吃了一惊。站在灯火阑珊处的,不是别人,正是丁砚!
“你……你怎么回来了?”她有些语无伦次。他不是应该在学校吗?不不不,他不是为了回避某个世交家的姑娘,应该找借口出差了吗?
“谁规定我不能来这儿出差?”丁砚的笑竟然有些坏坏的。
一时之间,何小曼恍惚起来。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冷淡如叶师傅、单纯如丁砚,最近都开始“变坏”了?是因为世道变了,还是因为他们和自己接触多了?
“挺沉的,我帮你背。”丁砚竟然很自然地上来,接过何小曼的书包。
“不不不……”何小曼如梦方醒,正要拒绝,书包已经被丁砚半抢半拉地接了过去。
“我的天哪。你就这样回来,你父母得骂死你,不在北京好好招待客人,躲回家里来。”何小曼望着丁砚,心中说不出的滋味。丁砚的头发似乎是刚刚修剪过,依然是卷曲而乌黑的,就这与众不同的头发,总让他显出一种独特的艺术气息。嗯,一个带着艺术气质的书生,就是他这样了。
丁砚似乎没有察觉到何小曼在注视自己,解释道:“父母不知道我回来。我跟导师讨了任务,要回来调研二十天。”
“那你住哪儿啊,总得有地方住啊?”何小曼问。
丁砚突然笑了起来,转过身,面对何小曼:“导师需要一组数据,给我联系了一个厂,我就住那个厂里啊。”
“你还真是煞费苦心……”何小曼低声嘟囔,却又有些羡慕这些名牌院校的师生们,他们光环加持,每到一处都会特别受欢迎。
她曾经听王欣说过,上回电子局联系了一家名牌大学的导师带学生过来调研,他们无线电元件二厂为了能争取到一两个学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而王欣因为是生产科的骨干,因为和这位行业著名大佬的学生共事一个月,激动了很久,事后一直说受益匪浅、万分值得。
这回丁砚回来,又是导师推荐,不知道哪个厂能有这样的荣幸。不由,何小曼笑道:“你倒是早说啊,我也可以透露给我准姑夫,让他去跟市里争取,他最喜欢和名牌大学生交流了,你们手里有最新的咨询。”
丁砚笑而不语,半晌才道:“你今天是不是夜班?现在才九点,我请你吃点东西。”
真是十分佩服丁砚的调研能力,把何小曼的班都给摸透了,不仅的确是夜班,而且,夜班是十一点上班,九点是还早。
“我想吃猪脚面!”何小曼也不客气,扬手就欢呼起来。
丁砚开心地望着她。这个何小曼,平常总是显出超越年龄的成熟,但一说到食物,就会暴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胖死你!”丁砚笑道。
何小曼吐吐舌.头:“胖就胖,好吃挡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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