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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曼怕叶美贤有想法,赶紧转头瞥了一眼,发现叶美贤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对小青工们的骚动视而不见。虽说放心了一点,但何小曼也不敢造次,很有礼貌地也向顾峰笑了笑,还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礼。然后老老实实地跟在叶美贤后面排队买菜。
吃饭的时候,叶美贤被小伙子们几次惊动到,冷冷地转头望了他们一眼,顿时乖乖地都低下头去。
今天一起来报到的那位微胖姑娘叫田雨,见到这盛况,心里其实有些羡慕,对一起吃饭的汤丹道:“那些人好讨厌啊,难道进来一批人,他们就要起哄一批?”
汤丹倒是始终有些见识的样子:“那也是因为何小曼长得漂亮。”
田雨又转头,认真地看了看何小曼,像是做了鉴定一般,点点头:“好,是挺好看的。就是太瘦了。”引得汤丹噗一声就笑了。
何小曼却没敢跟几个新人一起吃饭。在家从母亲和嬢嬢那里也听了不少厂里工作的注意事项,知道这个年代师徒关系还是比较森严,但凡是“官方认证”过的师傅,那就得当长辈似的尊敬。所以师傅在,她就绝对不会走远。
吃完了,不等叶美贤起身,何小曼已经把她的饭盒一起收走,拿到水池边去洗。
倒不是何小曼要拍师傅的马屁。只是,在“杨简”的时代,她也是从新人过来,懂得新人的不易,却也见识过不少趾高气昂的新人,尊师重道这个礼,到哪儿都不会错,无论是二十一世纪还是上世纪八零年代。
挡车工的午饭,也是来去匆匆。叶美贤回到车间更衣室,刚对着小镜子整了整帽子,就看到一只雪白的小手捏着两根棉线,伸到了自己跟前。
“师傅,请教教我怎么接线头。”何小曼大声道。
真会争分夺秒找时间啊。知道叶美贤一进车间、一看到那些织机,估计就没心情理她了。
叶美贤接过线头,故意放慢了手速,将一根线抵住,另一根线从手指上绕过,然后前一根反过来压住,一抽,一个完美的线结就打好了。
这回,何小曼总算看清楚了,兴奋地喊:“谢谢师傅!”然后喜滋滋地将线一扯,又成了两段,然后按照刚刚叶美贤的手法同样打了个结。
真是又快又好。连叶美贤都很满意,极为罕见的面带赞赏笑了笑。
何小曼别提多开心了。为了不让自己忘记手法,她扯了一大段线捏在手里,跟着叶美贤巡视值机的功夫,手上不停地练习,就等着哪台织机的停经片掉下来……掉下来……掉下来……
哎呀!真被她念着了!不远处一台织机,真的停下了!何小曼一个箭步冲到叶美贤跟前,大叫道:“师傅,让我来!”
叶美贤听懂了她的意思,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跟到了织机前。只见何小曼捻起两根线头,迅速地一绕一抽,以同样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将纱线完美地接好。
叶美贤俯下身子仔细地检查过后,向何小曼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开心,真的非常开心,又累又开心。何小曼得到了师傅的肯定,连走路也不觉得累了,不知不觉地,竟一下子就到了早班结束的时间。
为了确保织机最大程度地开机工作,一般纺织女工都是停人不停机,车间里当值的挡车工都是三班倒。何小曼也不例外。只不过她尚在学徒阶段,所以跟着师傅的排班走,今天叶美贤就是早班。
下午三点半,何小曼冲回了珍珠弄。
“妈,我回来啦——”
王秀珍立刻奔了出去,把宝贝女儿迎回家,嘴.巴就没歇过:“回来啦,苦?是不是腿很酸啊?”
何小曼不诉苦,只说欢喜的:“妈,好开心的呢。路是走得多些,不过还好的。对了,我今天第一天就学会打结了呢。”
“看来师傅带得不错啊。厂里安排你跟谁啊?”王秀珍问。
“今天五个临时工,就我的师傅长得最漂亮了,叫叶美贤。”
王秀珍顿时愣住:“她?怎么会是她?”
何小曼从这短短的几个字中,听出了巨大的信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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