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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想楼霜醉堂而皇之入朝堂之后的这一个月,先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当街调戏姑娘竟然把人逼死了,之后没来得及遮掩就被掀开,只能在朝堂上用两三分颜面,要廷尉暂时不用刑。紧接着,自己弟弟年轻时候逼死安远侯妻子的事情就莫名其妙真相大白了。
本来还能靠瘟疫暂时转移视线的,但叛军那边一个叫缠枝先生的谋士恰到好处的挑着时间研究出了药,于是希望破灭。
想着暂时把儿子的事情解决,决定威逼利诱女孩的家人,却临场被人背叛,让这件事彻底成了定论。
何家忙碌了一个月,但一环扣一环,可怕的算计把他们逼上了绝路,就连站在他这里的北将军都被革职,被迫告老还乡。
这一切的初始,仅仅是因为自己联合女儿算计了眼前那个家伙一次。
只是一次,之后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是明明知道那女孩死的蹊跷,但何家却什么都查不到。
皇帝早就看何家不顺眼了,何丞相一直都知道,所以皇帝一下完命令,就高兴的宣布下朝,起身先行了一步的时候,他并没有表露出寒心与意外。
楼霜醉慢悠悠的跟在符文宇的身后,路过何丞相的那几步,脚步慢了一点,他压着声音,含笑说道。
“丞相大人,这朝堂可不是何家的天下,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何丞相死死的盯着地面,后槽牙咬紧了“你是怎么说服东将军的?为什么……”
如果不是军营四分之三倒戈,至少北将军能留住职位,后面也能还能有喘息的空间,但谁也没想到,墙头草南将军也就算了,竟然连东将军也站在了楼霜醉的这边。
“因为只要是人,就总有想要的,金钱权势,爱意温柔……”楼霜醉垂了垂眼皮,似是而非的感慨了一句,紧接着他又看向了何丞相“就像是何家,看似正统,实际上背地里也有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以为你就能好到哪里去……!”何丞相一口银牙咬碎,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与弟弟是什么德行,但毕竟是家人,这才反复帮人遮掩,而如今回天乏术,两个人都被流放了,就凭那大少爷身体和这年头起义四起的世道,那两个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年轻人,还是不要太骄傲的为妙。”
何丞相看着楼霜醉的眼神冰冷,但楼霜醉却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半个月之前何丞相就想过从他这个罪魁祸首这里下手了,但没有成功,以后也不会成功的。
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事情,楼霜醉相信自己有应对的能力。
红衣的贵妃不再停留,他笑了笑,拖着衣摆往前走,跟上了符文宇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①出自韩愈的《游城南十六首·楸树二首》。
第84章
宸妃已经跪在未央宫前面很久了,从早朝开始,她就穿着一件素衣跪在了门口。
女子一身白衣冷清,在寒风中单薄的不可思议,她跪的手脚都麻木,只希望能为自己的弟弟求一份恩典——家里只有两个孩子,她是女孩不能继承,那家族就只能靠她那没用的弟弟。
但苦肉计显然是失败了,她看着符文宇的那一身黑色龙袍靠近,又毫不犹豫的略过她,往远处走去,只留下冰冷的余音“宸妃何氏,废为庶人,软禁落花苑。”
那个院子曾经死过很多的妃嫔,第一个住进去的雪嫔,因为进宫一段时间得到了专宠,而且还发现了香料的问题,偷偷给皇帝喂药想要怀上孩子,于是被她陷害,最后在冷清里疯掉,吊死在了那里。
而后来皇帝强掳臣妻进宫,那位骤然与爱人分离,支撑多日只听见爱人因为冲撞皇帝而被处死的消息的徐美人,最终也趁人不注意吊死在了那里,而如今那个血腥气浓重的地方,竟然也成了自己的囚笼。
红色衣摆从身边经过,何紫阳低着头“你就不怕遭报应吗?符文宇他就是一个冷血的人,我的孩子有先皇遗诏必定是下一任皇帝,我迟早会出来,你觉得符文宇在死之前会给你留什么保障吗?”
“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楼霜醉摇了摇头,笑道“今后后宫会有的是,而你的孩子……死了,遗诏就没有用了,不是吗?”
何紫阳终于睁大了眼睛,她挣扎着要去抓楼霜醉的衣摆,声音尖锐刺耳“你要对勋儿做什么?!”
但她没能碰到楼霜醉就被执行命令的太监拉着走,手指被硬生生掰开,眼睛通红一片“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楼霜醉你不得好死!”
白色的衣服拖在地上,最后消失在了拐角,楼霜醉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无奈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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