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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眯眼深呼吸,即使和阿苏纳隔了老远,他仿佛也闻到了阿苏纳精神力散发出的独特香气,让他魂牵梦绕,寤寐思服。
阿苏纳……
隐秘的欢喜浮荡在他的眼底,这段时间消沉的血液似乎也沸腾了起来。
德西科,他的朋友,既然已经死了,那么就安息吧,他会自行选择要继承的部分,哪怕继承名单里并没有他,阿苏纳也不在继承清单里。
不过没关系,他要定阿苏纳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可能是阴天的缘故,灵堂上很冷。
阴风犹如暗处窥伺的毒蛇,无声无息地钻入骨子里,冰冷刺骨。
阿苏纳身份低微,和德西科结婚的时间也短,资历没有多少,就被安排到了靠近灵堂入口的位置。
灵堂的大门建得高大而辉煌,此时大敞开迎接前来参加葬礼的宾客,外边的凉风更是飕飕直往里灌。
阿苏纳和其他雌侍一样,穿着统一配发的丧服,恭恭敬敬地跪在已故雄主德西科的遗照下。
丧服是临时加急赶工出来的,雌君和家族中其他重要虫的衣服或许会用心些,但他们这些雌侍的衣服显然不可能量体裁衣费多少心思,即使是尺码也都不一定有平常穿的。
阿苏纳就恰好领到了一件码数偏大的丧服。
他这样不起眼不受宠的雌侍自然是最后几个才领到丧服的,合身的丧服也不知道是被领光了还是压根就没有,到他的时候,现在身上这套宽大到晃荡的丧服已经是最合身的了。
丧服没有用什么防风的面料,也不厚实。里边就是一件白衬衫,薄薄一层的外套也并不挡风。阿苏纳刚跪下时还好,但不一会儿阴冷的感觉就像鬼一般缠了上来。
他的身体渐渐失去温度,手脚变得冰凉,指尖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而他的脸色也更加苍白。
这样的寒冷,或许以前他并不会放在眼里,就像跪在他旁边的其他雌侍们那样,而现在却对他是一种缓慢的折磨。
不过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意那些了。
他的雄主死了,他成了无依无靠的寡雌,命运系于现下掌控着他们的雌君手中。
其他雌侍或许还心怀侥幸,觉得雌君会留下他们,至少那些有虫崽的雌侍是这么想的,起码看在虫崽的面子上,雌君应该也不会过多为难他们。
可他清楚地知道,在这个家中可能再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本来威奥多阁下离世后,他在家中的日子就艰难了起来。每个虫都知道德西科对他的厌恶,以前他尚且还有雄主的雄父关心,雌君和其他雌侍还看一分情面。家中唯一在意他的威奥多阁下一死,他就彻底没了地位,虽然他原本也没什么地位。
而现在,能让他在名义上有资格留下的雄主也死了,他这个可有可无或者可以说是不受待见的雌侍又怎么可能被雌君留下?
他虽然和雌君莫里斯相处得不多,但也看出了莫里斯的性格。因而他并不报以任何侥幸,认为自己还能待在这个失去他们共同雄主的家中。
离开,无非是早晚的问题。
阿苏纳低垂着头,安安静静地跪着,和其他雌侍挤在一起,默默忍受着刺骨的凉风。
他的身体凉得快,回温却很缓慢。
直到跪在他旁边的雌侍忍不住扯了扯领口,低声抱怨了一句“怎么搞得?热死了!”,他才惊觉灵堂上似乎比之前暖和了许多。
这样的温度对别的健康雌虫来说或许有点高,对他却无异于雪中送炭,让他舒服很多。
他悄悄抬头朝四周看去,灵堂上竟然多了好些户外取暖器?!有一个恰好就摆在他身后不远处,难怪他觉得后背暖暖的,他还以为是凉出了幻热。
有常识的虫都知道,尸体最好存放在低温下,否则容易加快腐化。
阿苏纳一时有些沉默,默默地看了一眼最前方的棺椁。
这真的好吗?
不过他的雄主马上就要下葬入土了,应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保鲜了。
但显然也不只有他一个觉得这样很奇怪。
他听见有宾客的吐槽:“见鬼!怎么会这么热?”
另一个宾客也说:“是啊,灵堂一般不都偏冷么。今天来参加葬礼,我还特意穿厚了一些呢。”
有热得不行宾客拉住经过的工作虫问:“你们怎么回事?这里怎么这么热?能不能把温度调低点?”
工作虫眼中闪过无奈,恭敬回答:“很抱歉这位先生,调高温度是德西科阁下的至交好友吩咐的,他说德西科阁下生前就喜欢热闹,死后也不能冰冷地躺在那。”
听到这话的所有虫都无语了,这是什么奇怪的理论?
工作虫特意又补充了一句:“那也是位高等级的雄虫阁下。”
这下有意见的虫都哑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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