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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呢,偏偏撞上了一个阿苏纳。
一个他无法收归己有、也并不想强迫的雌虫。
从法理世俗的角度上,阿苏纳属于另一个雄虫。即使在家庭关系上雄虫拥有对雌虫的掌控权,握住阿苏纳的那个雄虫也不是他。
从情理角度上,阿苏纳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之一德西科的雌虫。即使他惯常不择手段,没有多少道德感束缚,也不至于对有二十多年交情的朋友下手。
所以他理应在得知阿苏纳身份的那一刻就选择放手。
他要满足自己的掌控欲,要让自己有足够的安全感,就应该选择一个他能够像世俗家庭关系那样完全掌控的雌虫。那样没有虫能说出他的错处,即使雌虫自己可能也甘之如饴。
但他这么多年却依旧独身,对着身边来来往往的雌虫挑挑拣拣,都总感觉少点什么。
这些雌虫都心甘情愿被他掌控,都能完全臣服于他的占有欲,他明确地清楚,只要他愿意,这些雌虫今后的命运都任由他拨弄,而他们本身生不起一点反抗。
这样的确定感,这样能满足他控制欲的伴侣虫选,却让他感觉索然无味。
所以,他要的到底是完全的掌控?
还是真实的他,其实期待那种不受控的感觉?
他想起之前在海边阿苏纳说的那句话,想要掌控一切的想法只会无端催生出痛苦。
即使现在想来,依旧让他有种被戳到痛脚的愤怒,就像无意间被戳破了他长久的假面并加以讽刺。
可笑的是,阿苏纳说这句话时并不是在针对他,是他的敏感让他觉得被刺痛。
这句话精准地形容了他雌父的一生,又何尝不是在预兆他的未来?
他看似掌控了许多,刻意轻易拨弄别的虫的命运。但掌控本身就需要心力,一直想要掌控着一切不愿意放手,使得他的内心就像一张紧绷的弓弦,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放松。
而现在,他选择对阿苏纳放手,是否也是选择对自己的救赎?
他在学着让自己真正放松下来。
赫伯特咕嘟咕嘟把杯子里的酒一口气全部喝完,哐当将杯子锤在桌上。
靠!还是好烦!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光脑的提示音响了。
赫伯特烦躁地想把旁边的光脑砸出去。
本来他准备的戒指只能通过德西科送出去的事情就已经让他很烦了,现在还不得清净!
他瞥了一眼光脑屏幕,来电上显示的“雄父”两个字又让他勉强憋住那口气,但抿着嘴接起通话:“雄父,找我有事吗?”
通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怎么,没事雄父就不能和你说说话了吗?】
呵。赫伯特并不接话。
菲力克斯笑了几声就停下了,开始说正经事:【今晚回老宅一趟吧,咱们一家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
这倒是稀奇事,赫伯特答应了下来:“好,我会准时回去的。”
说完这件事,倒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好说,有什么话完全可以晚上见面的时候当面说,菲力克斯就挂了通话。
现在距离晚上吃饭也没剩下多长时间,赫伯特起身去浴室简单地清洗了一遍身上的酒味,就准备出发前往老宅。
到达老宅的时候已经天黑。
往常寂静的庄园灯火通明,随处是轻快的音乐声,即使是夜晚,也不见阴沉,反而在星空下格外浪漫。
赫伯特不用问,就猜到自己的雄父已经回来了。
然而走进客厅,他却没有看到自己雄父和雌父的身影,只有一个陌生的年轻雌虫坐在沙发上,周围弥漫着一股子香水味。
赫伯特微微皱眉,懒得理这个雌虫,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却被叫住。
“赫伯特阁下!”沙发上的雌虫起身,快步走到赫伯特面前。
这是一个严格符合世俗审美的雌虫,五官立体,眉眼深邃,宽肩窄腰,笔挺修直。
他穿着一身浅色的修身西装,做工良好,完美地将他的身材凸显了出来,即使只是袖口的扣子,也精致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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