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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锦棠最擅长打脸撕人面皮了:“夫人少说了一条,我还有第三条路。把七公子的生辰八字宣扬出去,到时候七公子绝缘于仕途,此生都不能入官场。”
沈大夫人果然脸色大变,瞳孔放大,惊骇地看着薛锦棠:“你、你怎么知道的?”
师父临走的时候,托了师兄告诉她必要的时候,可以拿沈七公子的八字来求沈大夫人为她办事。她想了很久都不明白,就去找算命先生问什么样的八字最坏,对男子来说是致命的,可以作为威胁的把柄的。
从算命先生那里她知道童子命是最坏的,不仅仅是童子命很难养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朝廷有规定,童子命的人不许出仕。所以很多童子命的人,会偷偷更改八字。
她想,沈鹤龄必然是童子命,所以幼时才会身体一直不好。所以才会找了原来的薛锦棠破命。那个女孩子也是命苦,父母双亡,摊上了薛家老太爷这样的祖父。
沈大夫人受到重击,后退了几步才站稳:“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如何。夫人,你认为自己计谋天.衣无缝,却不知这世上永远都有你不知道的变故。你更不要用自己龌龊的心思去揣度别人。”
“这门亲事我愿意退。”薛锦棠平静道:“但是你要记住,以后在女学,管好你的女儿。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出现,我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沈大夫人脸上还有残留的凌乱:“你果真愿意?”
“当然。”薛锦棠点头,她盯着沈大夫人,看着她的眼睛:“我奉劝夫人,不要想着对我暗下杀手。我出事之时,便是沈七公子命格公布于众之日。我说到做到,你是知道的。”
她并未很凌厉地说话,声音却十分有力量,沈大夫人脊背一凉,因为她刚才的的确确动了杀死薛锦棠的念头。
薛锦棠顿了顿说:“去薛家叫人来,我早猜到会有今日,已经说服了家中祖父,他会答应的。”
沈大夫人如见鬼一样看着薛锦棠。
薛锦棠低头,掩住了眼中的嘲讽,沈大夫人该庆幸她的儿子是沈鹤龄,而不是其他人,否则她现在就已经把沈七的命格宣扬出去了。
重生之后,她也变得不是什么好人了。赵见深对她的追求爱慕,她不是没考虑过。她可以嫁给赵见深,借助赵见深去京城,要报仇或许更容易些。她动摇过,却没有那样做。
她想回去见纪琅。就算没有纪琅,她也不能那样做,她并不喜欢赵见深,这样利用他,是对他的侮辱,也是对自己的侮辱。退一万步说,她愿意利用,赵见深会乖乖让她利用吗?他那个人手段凌厉,翻脸无情,她跟他斗心眼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薛锦棠很意外,薛家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她祖父薛老太爷,还有一个男子三十出头,身姿朗朗,面皮白净,杏眼菱唇,非常的俊美。
他慢慢来,走得近了,薛锦棠不由瞪大了眼。这个人跟她长得太像太像了。她不止一次听舅母说过,她长得不像郑家人,不像母亲,像她的父亲。
她是遗腹子,没见过父亲,可她能感觉到这个人就是她的父亲。因为她跟他真的太像了。
可是,父亲不是外出游学滚落山崖丧命了吗?
她震惊地看着对方,对方也震惊地看着她,显然也是没想到两人容貌会如此的相似。
薛老太爷看了薛锦棠一眼,神态从容地跟沈大夫人打了招呼,开门见山地说起了退亲的事宜。
沈大夫人实在是诧异。她是真没想到薛锦棠竟然真的拿得起放得下,竟然真的能说服薛家这几个老东西。
她微微一笑,端着尚书夫人的得体大方款,邀了薛老太爷去了另外的房间。
没一会,薛老太爷回来了,他没多说什么,只说亲事已经退了,薛锦棠在女学的学业保留住了。他冲薛锦棠微微一点头:“走,我们回去再说。”
出了门,薛锦棠遇到沈鹤龄,他一袭天青绣竹锦袍,谦润明朗如映水明月,两只眼睛里神色淡淡的。
“薛小姐,一别两宽,愿你早日嫁的如意夫婿。”
他跟薛家老太爷交涉了,薛家人的无耻超过了他的想象,他们的要求他十之**都答应了。薛家人完全没替薛小姐考虑过。这样一个娇娇柔柔的小娘子,以后怕是日子不好过了。不过他也仁至义尽了。
薛锦棠没有任何慌乱后悔,事情走到这一步,也算是皆大欢喜。真说起来,她还是高兴的多,为沈鹤龄高兴。
她微微颔首,浅浅一笑,脸颊两个小酒窝露了出来:“谢谢,也祝七公子心想事成,早日抱得美人归。”
她的语速语气,微笑的样子,水灵灵的眼眸,真的很像盈盈。也只是像而已,谁也不能取代盈盈在他心里的地位。
两人含笑点头,各自离开。
了却一桩大事,沈鹤龄神清气爽,他清冷的眸中终于有了点点笑意,他对小厮吩咐道:“把东西收拾一下,三日后,我们回京城。”
小厮傻了眼,微微叹息。少爷啊少爷,京城的那个薛小姐,哪有燕京的薛小姐美貌呢。虽然她人好,但是……人家已经有未婚夫了啊。
沈鹤龄从腰间抽出折扇,在小厮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别傻站着,快去。”
身上背负婚约,他从不敢泄露心意,现在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追求盈盈了。沈鹤龄心情轻快,眼睛都比之前亮了几分。
小厮看着自家少爷因为高兴而神采奕奕的脸庞,默默把说有话都咽了下去。罢了,少爷高兴就好。
沈鹤龄又交代了小厮几句,就步履不停去了教算术的先生那里。他之前给先生代了半个月的课程,现在有些事情需要交代一下。
算术先生正埋头整理考卷呢,见沈鹤龄来了,神色肃然地跟他说:“我正想去找你。关于薛锦棠作弊这一事,我觉得很可能是个误会。”
沈鹤龄自然知道是个误会,他还知道明天就会对外宣布是误会,替薛锦棠洗刷冤屈。不过听先生这话,他应该是有什么证据,若是能拿出来,那就更好了。
“我也觉得是误会,不知道先生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个学生很聪明,她的学习很好,平时上课我出的题目她都能很快回答上来。之前我有一个精通算术的好友,从京城给我寄来题目考我。我没算出来,薛锦棠来我这里交作业,看到题目很快就做出来了。”
“她没用算盘,是用一种特殊的算法,像鬼画符一样,我实在是弄不懂。我也怀疑她的答案是错的,可是京城的好友却说薛锦棠的答案是对的。我又出了刁钻古怪的难题考薛锦棠,她总能很快回答上来。”
“我出的那些题,比这次考试的题目难太多了,她真的很有算术的天分,实在是没必要去偷盗考卷。”
沈鹤龄脸色微微一变:“先生,她之前有没有留下计算的稿纸?”
“哦。”算术先生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纸:“这是她丢了,我捡回来的,你看看,我搞不懂。”
那张纸皱皱巴巴很显然是被揉成团再次展开的,沈鹤龄接了纸,看了上面的算法与字体,眼皮子跳了几跳。
“我突然想起来有急事,先走一步,改日再跟先生探讨。”
“唉、唉……”算术先生喊了两声,想让他把稿纸留下来,沈鹤龄已经如一阵风般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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