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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大人,您早。”刚刚走进户部,一名官员就客客气气的问好,不同于以前的客套,这会儿的问好里头带着几分不露痕迹的讨好。
章元敬微笑着点了点头,户部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之前钱玉铉不待见他的时候,他们能巧妙的将他架空,这会儿钱玉铉改变了态度,他们的立场变得比谁都快。
户部大约是六部里头最为忙碌的部门,上上下下恨不得长出六条手臂来干活,当然,他们的油水也是极大的,即使不是故意贪污,每年的冰敬炭敬就不少。
对此,章元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也懂,若是眼里揉不得沙子,对于整个朝廷的运转不一定有好处,只要他们知道分寸,就是皇帝也会容忍。
到了户部,章元敬照旧去向顶头上司问好,这件事他以前在做,钱玉铉投向皇帝之后,他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倒是让钱尚书心里头好受了一些。
对于章元敬而言,在官场上受几句冷话实在是不算什么,若是每日这么一招就能让钱尚书尽心尽力的话,他宁愿天天过来挨一顿。
这一日过来的时候,钱玉铉却并未多语,反倒是将桌上的一个奏折递给他看。
章元敬倒是也不意外,钱尚书平时对他没个好气,但公事上却向来谨慎,颇有几分公事公办,不干涉个人喜好的意思在。
他伸手将奏折取过来一看,倒是微微皱起眉头来,低声说道:“立后?”
钱玉铉点了点头,说道:“是礼部和翰林院的老大人过来通了气,陛下已经登基快半年了,后宫却还是无主,他们要推请陛下立后。”
镇北王府的内眷早就已经抵达京城,住进了后宫之中,文九据说是自愧出生文家,在关山的时候就一病不起,却还是撑着身体想要赶到京城,最后在路上终于熬不住了。
还未进京,镇北王妃就死了,这位王妃还是出生文家,不免让人想多了,只是这会儿也无人去追究文九的死因,百姓们更是只知道王府的内眷是扶灵进京的。
文九一死,不管她背负了多大的罪孽都成了空,皇帝亲自下令将她以王妃的规格下葬,显然并未想要在这个时候追封她为皇后的一死。
皇帝对嫡长子的偏爱是显而易见的,这位嫡长子虽然体弱了一些,却也聪明伶俐,出生也正统,很快就得到了不少传统派的认可。
这封奏折里头却是鼓动文武百官一起请陈皇帝,追封原配发妻为后,让这个嫡长子更加名正言顺一些。但这么一来问题就来了,镇北王爷可是有三任王妃,虽然都已经过世,但除了文九之外,不管是出生还是人品都无瑕疵,封了第一个,那第二个第三个要怎么处理?
章元敬心中还有更多的考虑,要知道他们家中还养着一个箫甯,箫甯也是嫡出的儿子,却是嫡次子,更糟糕的是跟嫡长子还不是一个母亲。
唯一应该庆幸的大概是箫甯与小世子之间年龄相差了十岁,当年王妃与世子的关系也不算差:“虽说皇帝无家事,但联名上书的话,怕是不大好。”
钱玉铉点了点头,也说道:“确实如此,陛下虽然宠爱嫡长子,但也不一定乐意看见文武百官推举太子,更别说后宫可不只他一个皇子。”
除了箫甯之外,世子还有三个弟弟在,无一例外都是庶出,不过母亲的家世和分位都不算高,其余分位高的生的却都是女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镇北王有意为之。
比起当年的世子来,他的这些弟弟待遇就差很多,镇北王爷对他们并不关注,虽然在王府之内不缺吃穿,也有专人教导,但比起世子来却差了不止一筹。
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来看,想要跟世子抢天下是不太可能的,但要知道皇帝还在壮年,他还能生,以后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
章元敬脑中飞快的闪过镇北王原配的家世,当年老皇帝为几位皇子选择妻子的时候,可见还是花了不少心思的,依稀能看出当年老皇帝的所想所图。
不说文九,镇北王爷的两任王妃,原配高氏出生显贵,父亲曾是边疆大将,大兴大名鼎鼎的永宁侯,当年正是因为这位侯爷战死沙场,镇北王爷才不得不挂帅出征。
这场赐婚与其说是门当户对,不如说是当初老皇帝在证据之下不得不做的事情,永宁侯一死,兵权必定旁落,有什么人比娶了高家女的儿子更合适呢?
而镇北王爷也确实没让老皇帝失望,永宁侯身后有六个儿子,最后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也有两个,但镇北军却慢慢被他完全控制,以至于永宁侯府贵而无权。
即使如此,作为小世子的亲舅舅,老牌的勋贵永宁侯必定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即使这些年来他们往来稀疏,但血缘决定了永宁侯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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