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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布兹稍微缓过劲来回头一望,赫然发现一支锋利的铁箭洞穿了他裹着厚厚棉裤的右小腿。
伸手一摸,鲜血染红了手掌,还在不断往外淌出将地面积雪也烙上一抹妖艳的红色。
“谁!哪个王八蛋!”他环目四顾,着急又惊恐地大叫,
“嘶……碳山不会放过你的!”
他疯狂地咆哮着,眼中的恐惧却越来越浓,直到视线中闪过一道的身影,从道路旁高高的树干上一跃而下。
月光和跌落在地的油灯映出了她的面容,红褐色的头发下,五官轮廓鲜明——尖尖的耳朵与下巴,突出的颧骨,露出的一口洁白平整的牙齿却看不到尖锐的犬牙。
布兹颤抖的目光向下扫过她高挑而纤细的身姿,最后凝固在她腰间挂着一块黄色的松鼠皮装饰物。
“精灵!?”
“你是松鼠党的精灵!”
“之前的事情都是你们干的?!”
一直有传闻,碳山附近潜伏着松鼠党,在等待时机颠覆大长老的政权,有段时间闹得挺厉害。
可自从一年多以前,所有和松鼠党有关联的人都被赶出玛哈坎后,大长老下了封口令。事情彻底被压了下去。
布兹也以为松鼠党已经离去,没想到一切都是假象。
面对他的质问,站在十迟外的精灵一言不发,再次拔出后背的弯月长弓,慢吞吞地取出一支羽箭,搭箭上弦瞄准了矮人。
而后者艰难地爬起身体,因为剧痛而扭曲的五官充满了狰狞、恐惧,他毫不怀疑精灵的箭术,如此近的距离,他一个手无寸铁、受伤的矿工,哪有幸存之理。
“亲爱的阿卡丽,这一次我恐怕难逃一死,可惜见不到你、和孩子最后一面啊!”
心头的不甘和怨恨驱使他放声呐喊,“可恶的松鼠党,我诅咒你不得好死!等着吧,既然你想要引燃战火,大长老和碳山兄弟姐妹们一定会替我报仇!”
“我一个人的死,会用十个松鼠党的血来洗涮!”
丢下狠话,他脸皮微颤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等了片刻,意料中的箭矢并没有到来,他讶异地看过去,却见沉默的女精灵向着左边一转头,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
“什么意思,让我往左边走?”
心中燃起一丝求生的欲望,但布兹并没有听从精灵的指令,而是拖着负伤的右腿一瘸一拐地朝着原路返回。
然而没走几步,一支铁箭擦过他的左腿,划破了皮肤。
“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愤怒,感觉精灵在戏耍他,然而女精灵依然面无表情示意他往左走。
“罢了,忍耐一时,只要能活下去,看一眼我的宝贝!”
布兹顿时一咬牙,决定遵从精灵的指示移动,只要有生存的希望,再大的屈辱他都能承受。
淡淡的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滑落,随着他缓慢地移动,在地面上留下一跳猩红的血线。
巨大的痛苦如同跗骨之蛆般盘踞在他的右腿,他不敢动那支穿骨之箭哪怕一分一毫,只是痛的不断呻吟,渐渐地,连大腿也开始麻木。
进入空旷的山林,眼前浓重如墨的黑暗潮水般袭来,他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慌、仿佛被某种什么不可思议的恐怖存在盯上了。
然而身后提着油灯的女精灵,却一丝不苟盯着他,让他不敢有任何妄动。
“我们究竟要去哪儿?”
没有回答,他只能低下头继续前进。
不知道在无垠的森林中走了有多远,随着血液的流失和夜风的侵蚀,布兹脸色变得苍白一片,身体感觉越来越冷,四肢肌肉僵硬,连视线也开始模糊。
他猛然停下了脚步,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的精灵了无踪迹。
然而不等他高兴,一道苍凉而悠长的叹息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他浑身冒起了一粒粒鸡皮疙瘩。
他整个人都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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