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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跳的不是劲舞,而是舞蹈,极舒展身姿的那种。
&esp;&esp;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她生活圈子狭隘,活动少,运动更没处去,因此早晚在室内跳舞锻炼身体、塑身修形,不然容易生病。
&esp;&esp;跳了半个时辰后,她收身停止,窗户上也明亮起来。
&esp;&esp;她便换上紧身小袄和棉裙,外面又罩一件浅红对襟夹袄,然后梳头、在桶里舀了些冷水簌口洗脸,收拾妥了,才推开窗户。
&esp;&esp;外面雪已停了,莹白刺目。
&esp;&esp;田野村庄皆被白雪覆盖,凡有水的地方则呈黛青色。
&esp;&esp;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黑白二色了!
&esp;&esp;她将目光收回来,落在门前。
&esp;&esp;一样的寂静,一样的冰洁冷冽。
&esp;&esp;这时,一个头戴厚棉帽,身穿大棉袄的身影闯入视野,他扛着笤帚走向水边,跳上郭家乌篷船,用笤帚打扫船上积雪。
&esp;&esp;那是她爹郭守业。
&esp;&esp;她看着那弓背的身影,忽想起一首诗来:
&esp;&esp;千山鸟飞绝,
&esp;&esp;万径人踪灭。
&esp;&esp;孤舟蓑笠翁,
&esp;&esp;独钓寒江雪。
&esp;&esp;她回身在琴案前坐下,信手弹奏起来。
&esp;&esp;如今天冷了,她晚上怕冷,不大弹琴。她前世在北方长大,冬天都是在有暖气和热水的环境中度过,眼下这等森森严寒,实在承受不住,织锦还行,弹琴的雅兴却被“冻结”了。
&esp;&esp;因此,她弹琴的时间便改成了每日清晨,练身之后。
&esp;&esp;床上,被琴声惊醒的郭巧睁着漆黑的眼眸,静静听着。
&esp;&esp;在这寂静的冰雪世界,琴声似乎传得特别远,听着也格外清晰。
&esp;&esp;景江上,方家船正逆流行来。
&esp;&esp;方初坐在舱内榻上品茗,面前矮几上摆了两碟精致小点心。
&esp;&esp;忽然,他端茶的手一顿,叫道:“昌儿,拐过去!”
&esp;&esp;跟着放下茶盏,起身到窗边,推开窗户。
&esp;&esp;刺骨的寒气便裹挟着琴声灌入舱内,他激灵打了个寒颤。
&esp;&esp;于是回身,取下挂在榻旁衣架上的大毛氅衣罩上。
&esp;&esp;外面,昌儿赶紧通知掌舵人将船拐向郭家那条水道。
&esp;&esp;方初站在窗前,喃喃道:“怎么晚上不弹了,早上弹?”
&esp;&esp;前次他特意晚间经过这里,等了好久也没听见琴声,还以为怎么了,谁知今早听见了。
&esp;&esp;昌儿正进来回话,闻言插嘴道:“这老头怕冷。”
&esp;&esp;方初瞅他道:“你怎么知道是老头?”
&esp;&esp;昌儿很有把握道:“弹得这么好,肯定好老了。”
&esp;&esp;方初想要说“你的意思少爷我年轻,就弹得不好了?”又怕耽搁听琴,遂懒得再理他,望着窗外静心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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