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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谢舒艾所在的高档小区门口。深色的铁艺大门紧闭着,门禁系统上方的摄像头沉默地转动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来者的身份。顾诸钰把车停在路边的划线停车位里,熄了火,没有熄灯,那两束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深色的铁门格栅上,把金属的纹路照得分明。
“苏小姐,开不进去了。”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后排的苏秦惠美脸上,“再往里就是私人区域,硬闯的话门卫会拦。”
苏秦惠美点了点头。她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谢舒艾住的地方,安保不会比倾城的庄园差多少。她没有多说什么,拿出手机,找到谢舒艾的号码,拨了过去。对面几乎是秒接,快到像是手机一直握在手里没有放下过。
“怎么了?”谢舒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被压着的、故作从容的平淡。可苏秦惠美能听出那种竭力压住的尾音里藏着一丝意外。她主动给他打电话,这本身就是一件他不太习惯的事。
“我在你小区门口,开门。”苏秦惠美的声音也平,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安排好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像是有人正在从床上坐起来,站起来,踢开脚边的拖鞋,快步走动的声音混着呼吸的微喘:“好,我这就来。”他的声音里那点被压着的从容没了,换成了更明显的意外和一种说不清的急切,“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啊。”
苏秦惠美没有回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屏幕暗下去的时候,小区那扇深色的铁艺大门正好缓缓打开,出极轻的机械声。
车子没有开进去。苏秦惠美推开车门,站在门边的光线下等了几秒,然后迈步走了进去。顾诸钰和凌川对视了一眼,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个不太远也不会太近的距离。
谢舒艾站在别墅门口等他们。他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色衬衫,头被重新打理过了,看起来像是刚从浴室出来不久的样子。
他看见苏秦惠美走过来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她身后那两个男人身上。他的笑意没有收,只是微微停了一下:这是?来见我还要带人吗?
嗯。苏秦惠美的回答简短得几乎没有多余的字,怕你把我关起来。
谢舒艾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空白,像是被什么话轻轻刺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层惯常的从容,扯了一下嘴角,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我关谁也不会关你啊。行了,进来坐吧。
他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苏秦惠美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轻轻掠过,然后她的视线在他脖颈处停了一瞬。那里有一道痕迹。殷红的、边缘微微泛着淡紫色的齿印和吸吮痕迹,像是前不久才被留下的。苏秦惠美的脚步没有停,可她的目光在那道痕迹上多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
她走进客厅,目光没有落在那些昂贵的家具上,也没有落在墙上那些装饰画上,而是像是随意扫视一样,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观察着这个空间。
她在他家住过一段时间,熟悉他的生活习惯,他不太爱收拾,但又要求东西摆在固定的位置,那些不合常理的物件一旦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就会显得格外扎眼。
谢舒艾招呼她坐下,又从冰箱里拿了饮料。整个过程看上去自然得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热忱的主人。苏秦惠美坐下来,接了他递过来的水杯,没有喝,只是握着。她的目光还在动,快而轻地扫过茶几、书架、花瓶旁一只倒扣的玻璃杯,都没有什么异常。
她坐了将近二十分钟,谢舒艾始终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和她说话,聊一些琐碎的、没有实质内容的话题。顾诸钰和凌川站在门边的位置,安静得像两尊没有存在感的人形立牌。
凌川的目光从谢舒艾身上移开,落在客厅角落那只深色的垃圾桶上。垃圾桶的盖子半开着,里面露出一点粉色的光,一小段断了的细线,串着几颗圆润的粉水晶珠子,边缘还带着一点金线缠绕的细节。
凌川的眼睫动了一下,然后他用手肘轻轻推了一下凌川。凌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的瞳孔在看清那几颗粉色珠子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他认得这东西。
那是阿曙的手链,前一段时间她还戴在手腕上,吃饭的时候他看见她用手拨弄过那些珠子,粉水晶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不知道她是丢了还是被人摘下来的,但那条手链的线断了,珠子散落在垃圾堆里,像是有人随手扔掉的。
凌川看了顾诸钰一眼,朝他做了一个口型,无声的、只用嘴唇形状传递的信息:是大小姐的。
顾诸钰没有回应,只是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收回了目光,重新站成一个安静的影子。
三个人离开谢舒艾家的时候,谢舒艾送到门口,还笑着朝苏秦惠美挥了挥手,像是真的只是来串了个门。车门关上,车子驶出小区大门,转了两个弯,在一条安静的辅路边停下来。
苏秦惠美坐在后排,没有开口。顾诸钰握着方向盘,也没有说话。凌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秦惠美的表情,斟酌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垃圾桶里有一条粉水晶手链,断了。那是大小姐的。
苏秦惠美闭了一下眼。她没有问你确定吗,也没有露出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她只是在后座上安静地靠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平稳:嗯。回去吧。
车子重新动,沿着来时的路驶回清寐。一路上没有人再说话。车窗外的街景从墨阳渐渐变换成淮北。清寐的招牌在暮色里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倾城还在清寐。他没有走,也没有喝酒,只是一直坐在休息室的那把椅子上,像一尊被时间慢慢磨蚀的雕塑。韩程威坐在他对面,已经不再劝他了。李穆樊还在翻监控画面,只是翻页的度比方才慢了许多,神情里添了一分沉重。
三个人推门进去的时候,休息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顾诸钰没有绕弯子。他走到倾城面前,站定,开口:倾哥,我们在谢舒艾家的垃圾桶里找到了大小姐的手链。粉水晶珠子,断了线,是她平时戴的那条。
倾城的左手正握着一只高脚杯。杯里还剩小半杯深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他听见顾诸钰那句话的时候,手指收紧了。杯壁在他掌心里出一声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脆响,然后那只杯子在他手里碎了。
玻璃碎片割破了他的掌心,深红色的液体混着血从他的指缝里滴落下来,在深色的桌面上洇开一片暗色的痕迹。他没有低头看自己的手,也没有松开那些碎玻璃。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某处,眼底的光一寸一寸地冷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尽了,留下了一层被烧透之后的灰烬。
谢舒艾。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重复一个已经被证实了的答案,好啊。
他站起身:谢家是吧。叫人。直接杀过去。
他迈步就要往门口走,韩程威从座位上站起来,抬手拦了一下他的去路,声音带着急促:等等等等。
他方才还在和倾城聊一些让他放松下来的话题,把人稳住了一整个下午,现在一句话就让之前所有的努力白费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没有显露。
倾城回过头看他,那双狐狸眼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冷光:威总还有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滴血的手,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握碎了那只杯子,语气依然平,杯子我会赔给你的。
不是这个。韩程威站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你先别急。你就不怕他们撕票?你直接冲进去,万一被毁尸灭迹怎么办?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实处。
倾城沉默了。他站在门口,手还在往下滴着血,深红色的液滴落在木地板上,一滴,又一滴,在安静的声音里格外清晰。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往前走。他的肩线微微塌了一下,像是一把被绷了很久的弓终于松了一点点。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他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过来,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烧到极点的火气终于被什么压住了一些,从蔓延的状态收回了中心,变成一颗还在烫的火种。
当然。李穆樊的声音从休息室靠里的位置响起来。他靠在沙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转着一支还没点燃的烟,嘴角弯着一个弧度。
他的目光落在倾城身上,声音带着一种办法是有的,不过的铺垫:不过倾哥,你以后可欠我们人情了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唇角翘着,眼底带着一点明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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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点肉,然后就是剧情那段剧情我写的时候都要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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