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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曙扯了扯嘴角,伸出手推他的胸口。掌心贴上去的瞬间能感受到T恤底下那层薄薄的肌肉,温热而结实,心跳隔着皮肤沉稳地撞进她手心。
没有,她用力推他,总算拉开了一点距离,仰起脸看他,你累不累啊,天天问,问得跟吃饭打卡似的。
倾城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那双狐狸眼弯了一下又松开,带着一种刻意做出来的无辜。
这么在意我?还关心我累不累?他低下头凑近她,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额头,声音拖得又长又软,哥哥不累,抱抱你就好了。
说着,手臂又箍紧了。阿曙的脸重新撞回他胸口,鼻尖被棉花似的T恤面料压得有点变形,呼吸间全是沐浴露的白茶香,和她平时自己洗完澡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可不知为什么,从这个人的身上散出来时,那股清甜就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停停停,阿曙闷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手指抵在他肋骨上用力撑开一点空隙,那你还是给我找个嫂子好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倾城箍着她的手臂没有松,但阿曙明显感觉到他的胸肌绷了一下,原本松松搭在她后背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隔着T恤的面料掐进她背部的软肉里。
你想要?他开口时,嗓音比方才低了一度,那点刻意做出来的懒散笑意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干燥的、微凉的沙滩。
阿曙从他怀里挣出来,退开半步,揉了揉被压扁的鼻子。
昂,她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理直气壮地抬头看他,你不是总说我是泰迪吗,我看你才是,一天到晚黏黏糊糊的,找个嫂子分散一下注意力不好吗?
她真的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哥哥谈恋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更何况倾城都这么老了,他再过几年就三十了。虽然他那张脸看着还跟二十出头似的,可身份证上那个出生年份骗不了人。快三十岁的男人天天黏着妹妹,像什么话。
倾城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手。
他往后退了半步,那半步的距离让阿曙忽然觉得两个人之间多了一道看不见的沟。他垂着眼看她,那双惯会勾人的、艳绝凌厉的狐狸眼,此刻半点笑意也无。狭长的眼尾压出极致的冷感,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鞘口紧紧地合着,不透一丝光。
漆黑的瞳仁沉沉锁着她,没有温度。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失去所有起伏,像一条笔直地、毫无波澜地铺向远方的路面,有欲望我自己也可以解决。
他没再多说,抬手扣住阿曙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不开。然后他拉着她往门口走,从玄关挂钩上取下她的一件薄外套,单手抖开披在她肩上。
走吧,带你去商场。
阿曙被他拉着往前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她偏头看他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唇线抿成一条笔直的线,连平时总带着几分慵懒弧度的嘴角都压平了。
她心里忽然飘过一个念头——
我靠,他不能真喜欢男人吧?
不然怎么一提到找对象就那么大的反应?不想找女人,那不就是……?不对不对,他屋里那些女人怎么说?红头的,黑裙子的,上周那个……都挺好看的啊。还是说,是双?
阿曙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越想越觉得合理。难怪他对那些女人都不长情,一两个星期就换一批,原来都是障眼法。
她悄悄抬眼觑他,目光从他冷硬的侧脸滑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修长,腕骨凸起的弧度很好看,此刻正捏着方向盘,力度大到指腹微微泛白。
倾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冷意已经散了大半,但还是带着点不太高兴的余韵。
看什么?
没,阿曙飞快地收回目光,盯着车窗外飞后退的行道树,看看你车该洗了。
倾城没拆穿她,只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踩着油门拐上了高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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