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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落叶和青草的气息,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一股生命的鲜活。
他在楼前站定脚步,迎着霓虹灯光望向远处高耸入云的楼宇。
楼群前错落有致地贯穿着数条半透明悬浮车道,无人驾驶飞行车在蓝色能量光束中飞速流动,仿佛一道道流光划过天际。
洛眠定了定神儿,收回视线,看向飘落到脚边的金色银杏叶。
想来这五个多月一直住在地下实验基地,全身心投入于机密实验中,好久都没出门儿见识真实的世界了……一时竟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深秋的风裹挟着几分冷意灌进领口,洛眠微微打了个寒颤,抬手拢了拢风衣。
与此同时,穿在最里面的纳米贴身衣物自动识别到外界气温和他的生命体征,很快升到最适宜的温度。
“主人……”
洛眠刚觉得暖和些,就见仿生人快步跟到他身旁,一身轻薄的实验服和他身上厚实的风衣形成了鲜明对比。
仿生人双手递来一条围巾,轻声说:“脖子,小心着凉。”
“……”洛眠看着那条被自己忘在更衣室的围巾,顿了几秒才拿到手中。
转过身边下台阶边将围巾慢条斯理地系好,没和仿生人说一句话。
仿生人注视着洛眠的背影,只见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流露着淡然矜贵的气质,完全看不出是个还发着高烧的病人。
沉默片刻,他默默跟上对方的步伐,一同前往研究院的泊车厅。
“洛组长,快上车。”
还没到入口,一辆流线型银色飞行车便稳稳停靠在面前,车门无声滑开,露出主驾驶座位上许维霖的脸,“半夜两点多了,还是我们送你吧。”
洛眠站定脚步,轻轻摆手道:“不用劳烦了,许教授,我自己能回去。”
一阵冷风袭来,吹拂着他额前几缕深栗色的发丝,富有垂感的衣摆和围巾也随风悠悠晃动。
许维霖注意到洛眠竟然连大衣扣子都没系,内心不由得一阵焦急——就好像不久前在实验室给仿生人植入完“精神体”后昏迷了三天三夜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外面风大,先上来吧,有事跟你说。”许维霖坚持道。
冷不丁瞥见后面表情呆滞的仿生人,只见那一双蓝眼睛都快黏在洛眠身上了,许维霖黑眸微沉,终于找到情绪的出口:“101——别光盯着你主人看了,快带他上车。”
……什么?101?
那不是他之前受人委托制作的一只花斑机械狗吗?
“……”仿生人原本正在思考一些事情,听到这个称呼后,瞬间将目光从洛眠左耳垂后那颗淡棕色的小痣上移开。
在原地怔愣两秒,似是作了一番内心挣扎,才上前一步朝洛眠伸出只手,声音幽微地问:“……要上车吗?主人。”
洛眠神态依旧,并没分过去一个眼神,似乎有没有人扶他上车在他看来都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缓步走向飞行车,抚平衣角,有条不紊地坐进副驾并系好安全带,唇边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许教授干脆叫他忠狗好了。”
“…………”仿生人脚步一顿,垂眸看了洛眠一眼,转身朝车门开启的后座走去。
“唉呀,口误,是编号111。”许维霖尴尬地转过头,调高车里的温度,又给洛眠递去一条薄毯,“出这么多汗,你也不怕着凉,怎么也不戴个帽子再出来啊?”
“不至于。”洛眠接过毯子,整整齐齐地放在腿上,并没有展开使用,“许教授要跟我说什么事?”
听见仿生人上车后,他抬眸瞥了眼后视镜,才发现主驾驶的后座还坐着一个人,“陆院?这么晚了您还没回去?”
“来送送你啊。”靠在后座的女人便是联邦首都星高科技研究院的院长陆绮玉,年过四旬殊荣无数,“身体好些了吗?小洛。”
洛眠沉声道:“我早就没事了,这大半夜的还要您专程跑一趟,太麻烦了。”
他本来想着凌晨两点这个时间段夜深人静的,可以避开很多研究院的同事,带着他的失败品安安静静地回家,结果这会儿不仅碰上了许维霖,连院长都跟来了。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见外。”陆绮玉抬起一只紫金色的机械手,将鬓边的长发捋到耳后,“要不是因为这次实验涉及机密,按礼节,应该组织全院给你开庆功宴才对。”
“陆院言重了,实验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况且——”洛眠目光微转,对上后视镜里仿生人那双和自己几乎一样的杏仁眼,“失败品而已,没必要。”
话音刚落,飞行车平稳启程,很快便将研究院充满高科技风的楼群甩进夜色。
“也不能这么说。”陆绮玉温声一笑,侧头看向另一边坐得笔直的仿生人。
那张脸和洛眠别无二致,或许是被完美无瑕、坚不可摧的机械身躯所衬托的,已然褪去了本体独有的那种被倔强和高傲强行包裹住的虚弱感,多了几分结结实实的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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