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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灵摇首:“不止行路,出了这凉州城,衣食住行,都会十分简易普通。阿青是神仙般的人,应该留在富丽的殿堂之上,跟我一道去,只会平白受苦。”
青吾坚定道:“君上能去的地方,妾当然也能去了。君上既然说衣食住行差,有妾在,肯定都能为您安排得更妥当一些。”
相灵正要再劝,不远处,一位官员哈哈大笑:“君上!哎,知道您心疼青夫人,可青夫人有这般诚心,您还推拒作甚呢?”
“哈哈~是啊,君上,她都求到这个份上,美人一片心意,您笑纳就是了。霸王行军尚携虞姬,您巡个堤带上青夫人又怎样?”
相灵话到嘴边,被周围如此一堵,一时没法再劝出口。
青吾抬手指,指尖拈过耳坠,开口拿捏出软得像水般的柔意:“君上洞房时赐妾的红珠定情,妾戴着了,今后都不会摘。”
左右侍从和官员听见,又是一阵哄笑。青吾却很满意,下巴压得低,目光却瞟着师尊的脸,眨巴眨巴,还闪着两分骄傲。
相灵扶了扶额头,终于无奈:“好,多谢阿青心意,劳烦你了。走吧。”
第64章奉献
到镇上,巡看河堤多处,找出好几处裂缝、渗水与沉陷,抓住有私自挖渠破坏河堤。一番了解,原是周围农耕需要引水、而建堤之初并未考虑到,又赶紧召集官员议事,敲定修改的方案。
每日早出而晚归。
累得熄烛之后,相灵都没来得及与青吾说两句话,便沉沉睡去。
明早卯时,又要起身。
一连七天,都是如此。
第八日,相灵晨起时不住咳嗽,有些头晕。青吾悄然探查,发觉师尊身体有透支之象,连炼气二阶的修为都快兜不住,再劳累下去,一定会生病。
他劝了,可师尊却说,事情还多,官员们许多问题都在等他做决定。再辛苦两日,事情不那么多了,一定会好好休息。
这一晚,子时归。
相灵来不及沐浴,已困顿至极。青吾为师尊施展清洁咒术,如此不需多浪费时间,也能清清爽爽。
在枕畔,相灵苦笑:“住这种茅屋,睡木棉的褥垫,在外人面前,又要扮作那种模样……小青吾跟着我,吃苦了。”
青吾用脑袋蹭着他脸侧,柔声道:“没有。我可是神仙呢,不怎么影响得了我的。以前师尊带我去人间行医,床榻上连木棉都无,只铺稻草,也很舒适温暖。”
“青吾又提起师尊了。还是很想师尊?”
“是呀,我每一天、每一刻,都在盼着师尊回家。”
青吾本理所当然地答着,忽然一恍,整个人都紧张:“但君上您别误会!我不是同时喜欢着两个人!师尊是师尊,君上是君上,您和师尊对我而言,是不一……也不对,不能说不一样……”
舌头搅成一个死结,解释不出半句能听的话。
相灵挠挠他的发:“小青吾无须解释,我明白。在人间小青吾陪伴的是我,等回去之后,自然就是师尊。”
青吾点头又摇头:“对对,是这样……呃,似乎这个说法还是不太对……反正,就……”
相灵轻笑出声,搂过他后脑,珍爱地抵到自己心前:“谁要你讲清楚?莫纠结,我没在意。本来,照我们人间的说法,恩师如父,师尊理应是父亲一样的角色。可你继续胡乱解释,我反而真要听出那种小青吾这边同我、那边同你师尊……人间仙界,两不耽误的意思。”
青吾一怔,脸颊瞬间烫得不行,羞怯极了,闷头待在相灵怀中,不敢说话。
相灵便也不言,抚摸着他后背,一下一下,耐心温柔。
良久,青吾问:“君上……明早还是卯时起么?”
相灵轻声:“可能还要早一些。河堤发现这么多问题,裂缝,虫蛀,开渠……我得一样一样都盯着解决才行。”
青吾重新闷下头去:“哦。”
他当然想劝师尊休息,可又不是没说过,师尊哪里肯听。
便这样乖乖躺着,侧在相灵怀中,佯装拥眠。
不多时,头顶相灵的吐息变得平静沉缓。
青吾谨慎地多等片刻,确认相灵轻易不容易醒,才悄悄捏起法诀,元神出窍。
这几日,他跟在师尊身边,清清楚楚地记了所有堤坝需要修整的地方。就等着这一天,在师尊睡着的时候,像人间故事里的田螺姑娘一样,一次性把问题都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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