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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威望如虹擘画改革（第2页）

话音落下，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龚倩不用看也知道，那些骚动来自何处。她能感觉到右侧投来的几道目光，冰冷而锐利，像刀子一样。但她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

“其二，官员考核，流于形式。三年一考，只看资历，不问政绩。贪腐者可以安然升迁，实干者反遭排挤。此风不刹，吏治难清。”

“其三，军备松弛，边境防务堪忧。臣闻北境部落近年屡有异动，而我边军装备陈旧，训练懈怠。若真有战事，何以御敌？”

她每说一条，殿中的气氛就凝重一分。当说到第三条时，连站在武官队列前列的护国将军都微微颔，古铜色的脸上露出赞同之色。

龚倩顿了顿，让这些话在百官心中沉淀片刻，然后才继续开口。

“故臣斗胆，拟《陈时弊疏》，提出三项改革之策。”她举起奏折，“一曰修订科举制度。增加策论与实务考核比重，严格糊名誊录，另设‘寒门荐举制’，允许各地书院推荐优秀寒门学子直接参加京试，以破世家垄断。”

“二曰设立监察院。独立于六部之外，专司监察百官，考核政绩。监察御史可风闻奏事，直达天听。政绩优异者擢升，贪腐无能者罢黜。”

“三曰整顿军备。更新边军装备，加强训练，重设‘武举’选拔将才，并提高边军粮饷，以固国防。”

她说完，将奏折高举过头：“此三策若成，则吏治可清，人才可得，国防可固。我大楚必能焕新生，国祚绵长。恳请陛下圣裁。”

话音落下，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投向丹陛之上的皇帝。宫灯的光芒在殿中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青砖地面上交错重叠。檀香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纸张、墨汁和官员们身上熏香的味道，形成一种复杂而沉重的气息。

皇帝沉默着。

他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出有节奏的轻响。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他的目光在龚倩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扫过殿中百官。

“龚爱卿所言……”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诸位卿家以为如何？”

话音未落，叶公子已经出列。

“臣附议！”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郡主所言三弊，确为朝堂痼疾。科举不公，则人才埋没；考核不实，则吏治腐败；军备不修，则边疆不宁。改革之策，切中要害，利国利民。臣恳请陛下准奏试行。”

紧接着，护国将军也迈步出列。

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身材魁梧，甲胄在身，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震。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陛下，郡主所言军备之事，句句属实！老臣常年巡边，亲眼所见，边军盔甲锈蚀，刀枪钝旧，战马瘦弱。若不及早整顿，一旦北境生变，后果不堪设想！老臣支持郡主之策！”

两位重臣表态，殿中的气氛开始松动。

几位寒门出身的官员互相看了看，也陆续出列表示支持。他们的声音或许不大，但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这些年来，他们在世家官员的排挤下艰难求生，深知朝堂积弊之深，对改革有着最迫切的渴望。

然而，另一边的阵营，却始终沉默着。

以苏尚书为的几位世家官员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眼神深沉。他们既没有出列反对，也没有表示支持，就像一尊尊雕塑，静立在殿中。

皇帝的目光落在苏尚书身上：“苏爱卿，你意下如何？”

苏尚书缓缓出列。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官服，头戴七梁冠，腰悬金鱼袋。年过五旬的他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从容。他走到殿中，向皇帝躬身行礼。

“陛下，”他的声音平和而恭敬，“郡主心系社稷，提出改革之策，其志可嘉，其情可悯。臣以为，郡主所言弊端，确有其事。改革之举，亦有必要。”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全是赞同。

但龚倩的心却沉了下去。

果然，苏尚书话锋一转：“然则，治国如烹小鲜，不可操之过急。科举制度，乃太祖所定，沿用百年，自有其道理。若骤然更改，恐引士子不安，动摇国本。监察院之设，虽可监察百官，但若权力过大，恐成酷吏之祸。军备整顿，耗资巨大，国库能否支撑，尚需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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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龚倩，又迅移开：“故臣以为，改革之事，当循序渐进，谨慎为之。可先择一二项试行，观其成效，再议推广。如此，既不失改革之机，又可免冒进之险。望陛下圣裁。”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表面赞同改革，实则将改革的力度和范围压缩到最小。所谓“择一二项试行”，就是要把三项改革拆散，逐个击破。而“观其成效”，更是留下了无限拖延的空间——成效如何，由谁评判？评判标准又是什么？

龚倩心中冷笑。

但她没有急着反驳，而是静静等待。

皇帝沉默了片刻，手指又在扶手上敲击了几下。那敲击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像是某种倒计时。终于，他开口了。

“苏爱卿所言，不无道理。”皇帝说，“改革之事，确需谨慎。”

苏尚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但皇帝接下来的话，让那丝得意瞬间凝固。

“然则，弊病已深，若再拖延，恐积重难返。”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厉，“科举不公，则天下寒士离心；吏治腐败，则百姓怨声载道；军备松弛，则外敌虎视眈眈。此三弊不除，国将不国！”

殿中百官，齐齐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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