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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墨蓝的天幕里,月亮西堕,枝头鸟雀鸣叫声清脆,却愈衬出清冷。
&esp;&esp;太子醒了,东宫上下立时井然有序地动起来。
&esp;&esp;长英呼出一口白气,端过小太监手里的铜盆,说:“你去叫膳房把粥换成碧玉羹。”
&esp;&esp;小太监:“是。”
&esp;&esp;长英接过铜盆,穿过毡帘进屋。
&esp;&esp;他算算时辰,尚未及寅时,太子应是半夜头疼便睡不着了。
&esp;&esp;太子这病可以追究到十二年前,庆盛之乱之始。
&esp;&esp;当年皇帝弃守长京,把皇后和太子丢在皇城,十来岁的小少年监国守城。
&esp;&esp;本来军心涣散,守城士兵几乎快崩溃,是他重整士气,才能撑到援军到来。
&esp;&esp;只是长英一直记得,那年太子有次在城楼里小憩,忽的惊醒。
&esp;&esp;他撑着额头,目光幽幽,问:“长英,城破了吗?”
&esp;&esp;之后这么多年,不论如何进药,太子半夜头疼的毛病一直不见好转。
&esp;&esp;长英无声叹口气,搁下铜盆。
&esp;&esp;李铉披着衣裳,神色倒是不见倦怠,只俊眉微凝,他接过温热的手帕擦脸,张开手,几个太监捧来发冠、朝服、蹀躞带、鞋履,轻手轻脚替他换上。
&esp;&esp;走出里间,早膳也已摆上。
&esp;&esp;他扫了眼桌面,只吃两口碧玉羹便搁下,命人拿来公务。
&esp;&esp;今日是朔日,有大朝会。
&esp;&esp;待天色渐渐亮了,朝臣陆续进入紫宸殿站好,上首龙椅空荡荡的,龙椅的东面多加一把椅子。
&esp;&esp;这椅子加了七年有余。
&esp;&esp;李铉便坐在那把椅子上。
&esp;&esp;大朝会上,官员旁的唇枪舌战暂按下不提,倒是一事惹得争议不断:
&esp;&esp;今年河东遭灾,官员赈灾不力,太子出巡撸下好一批官员,其中,州府王刺史挪用赈灾款,按律例就算不斩首,流刑也避免不了。
&esp;&esp;但如今,河东举子竟联名替王刺史伸冤。
&esp;&esp;朝上吵不出个所以然,下朝后,又有与王氏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官员求见。
&esp;&esp;李铉抚着手腕间的佛珠,说:“让他们都下去。”
&esp;&esp;长英:“是。”
&esp;&esp;他让太监去赶人,自己上前煎茶,一边小心翼翼说:“这王家,可真是胆大包天。”
&esp;&esp;李铉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倒也寻常。”
&esp;&esp;给王家撑腰的是皇帝,哪怕皇帝如今不上朝,他依然是九五之尊。
&esp;&esp;长英不敢再提,专心往云纹茶铛里添了一点盐。
&esp;&esp;忽的,李铉说:“这几日,宫里很安静。”
&esp;&esp;长英说:“是啊,皇上说是闭关七日,到如今都没出关。”
&esp;&esp;李铉手指点了点桌案,长英便知道,他不想再听皇帝相关的。
&esp;&esp;他是个人精,当即换了个话头,笑说:“说起来,玉宁公主近来在好好读书,宫内也安静许多。”
&esp;&esp;李铉脑海里蓦地掠过一双乌圆清澈的眼眸,水润润的,但深处藏着一抹狡黠。
&esp;&esp;他端起茶缓缓吃了一口:“在崇文馆?”
&esp;&esp;长英:“是。”
&esp;&esp;静默了片刻,长英怕李铉又想突然看看春风在做什么,小公主静悄悄,总怕没好事。
&esp;&esp;他试图把话引到太后那,说:“自打殿下寻回了公主后,太后也没犯心疾了。”
&esp;&esp;果然,李铉搁下茶盏,说:“去寿阳宫。”
&esp;&esp;长英:“是。”
&esp;&esp;然而李铉迈出东宫,走了好几步,想起什么,他步伐一顿转向崇文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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