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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荔疑惑:“你做什么……”
话音未落,她怀里忽的被塞入一把线香。
干净的皂角气息飘过,少年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沈荔看看少年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线香,一脸莫名。
白芍瞠目结舌,旋即又忍不住笑出声。
“这孩子倒还是个知恩图报的,兴许是瞧见姑娘的线香被抢了,所以冒冒失失送了一把过来。”
沈荔忍俊不禁,唇角挂着一点笑。
“他自个还缺银子使唤呢,送我做什么。”
她有心想还钱,可惜入目人潮如织,哪里还有少年的身影,只能暂时作罢。
金鸣寺人头攒动,过往香客络绎不绝。
难得出门,白芍有意想让沈荔散散心:“我听闻金鸣寺后山有一株二度梅,距今已有两千多年,姑娘可要去瞧瞧?”
既为二度梅,自是冬末春初开两度。
沈荔不忍心拂白芍的好意,颔首:“也好。”
三人行至后山,果真在山寺后找到那株二度梅。
赏玩片刻,又转到正殿诵经祈福。
待要下山,已是掌灯时分。
山上风雪交加,簌簌雪珠子砸落在地。
风声凛冽,在山中呜咽掠过。
青禾被风吹迷了眼,她一只手挡在自己眼前:“这天怎么说变就变,刚刚不还好好的?姑娘你先往里躲躲,我让人抬轿子过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
雪越下越大,下山的路被倒下的枯树拦断,不止沈荔走不了,寺中的香客都被困住。
众人吵吵嚷嚷,挤在廊下你一言我一语。
金鸣寺的上客室仅有两间,往日供香客歇脚,这会子腾出来供香客避寒。
巴掌大的地方,此时挨挨挤挤坐满了人。
越到后半夜,天越来越冷。
身侧的白芍和青禾倚着柱子昏昏欲睡。
冷风自窗外呼啸而过,年久失修的木门在风中摇摇晃晃,沈荔抱紧双膝,愁容满面。
寺中吃食有限,最多只能撑两日。
外面风雪渐大,若是明日还下不了山……
沈荔抿紧双唇,心思沉重。
她悄悄在心中向菩萨祈愿,希望风停雪息,希望一切平安,希望……
不知为何,沈荔倏地想起了陆时玖。
她忽然好想好想见到陆时玖。
风从窗口灌入,沈荔轻手轻脚起身,提着裙角绕过地上乌泱泱的香客。
双手攥紧木门的一侧,沈荔有心掩上木门,无奈槅扇木门笨拙沉重,她咬紧牙关,拼劲全力往里拉。
好不容易合上,又有狂风席卷而来,沈荔连着半扇门被甩了出去。
脚下趔趄两步,惊呼声还未出口,沈荔忽然跌入了一人的怀抱。
山夜茫茫,陆时玖风尘仆仆,眼角肩上落满雪珠子。
就连眼睫也落下些许白色。
沈荔如在梦中,她愣愣抬手揉眼睛:“我是在做梦吗?”
陆时玖垂首,手背贴上沈荔的脸。
他嗓音染着笑意。
“……还觉得是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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