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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濮阳兴道,不然。我知孙皓多疑,我等若敛而不举,孙皓必疑万彧所说,或能反客为主。
&esp;&esp;于是二人举止如常;孙皓果然生疑,遂召万彧,斥责道,朕与卿曾为知己,宁不同享富贵;卿欲取代濮阳兴,可奏请,何必危言耸听!
&esp;&esp;万彧忙道,臣忠心耿耿,从无妄想!濮阳兴、张布欲挟幼主以令群臣,野心昭然,天人俱知。陛下若疑,可召丁奉问之。
&esp;&esp;孙皓不言,似不知举措;万彧又道,濮阳兴、张布如蛇蝎,若不除之,必为祸害!
&esp;&esp;孙皓沉吟道,濮阳兴、张布党羽甚众,恐除之不易。
&esp;&esp;万彧道,若陛下有心除奸,二贼必如瓮中之鳖,举手可得,有何难哉!
&esp;&esp;孙皓杀心顿起,欲召群臣饮宴,借机杀濮阳兴、张布。
&esp;&esp;时值隆冬,大雪连天,建业内外积雪盈尺,十数日不化。孙皓下旨,邀群臣饮宴赏雪。
&esp;&esp;是日,群臣毕至;孙皓藏铁锤于座下,频频邀群臣饮酒。酒过数巡,孙皓笑对群臣道,今日对此好雪,若无清词酬和,岂不有负天公美意!
&esp;&esp;群臣俱知孙皓善辞赋,又颇为自得,以为不输曹子建诸贤,于是纷纷请孙皓即席作赋。
&esp;&esp;孙皓笑说濮阳兴道,朕知丞相才气横溢,风雅过人,能否与朕同赋?
&esp;&esp;濮阳兴忙道,陛下才华横溢,落笔处风雷齐动,天人俱惊;臣俗陋不堪,不敢与陛下同赋!
&esp;&esp;孙皓面露不悦,冷笑道,莫非卿不屑与朕同赋?
&esp;&esp;濮阳兴再不敢辞,只好奉命。孙皓命侍从备笔墨录之,召濮阳兴上前。濮阳兴跪于地,不敢起。孙皓笑道,朕出首句,卿可续之。
&esp;&esp;于是朗声道,天子有意。
&esp;&esp;濮阳兴惶遽不已,不能续;孙皓笑道,未必嫌此句庸俗?
&esp;&esp;濮阳兴忙道,陛下语携天地,句带风云,臣身在尘垢,心蒙污秽,实不能续。
&esp;&esp;孙皓道,此句寻常,有何难哉?
&esp;&esp;濮阳兴冷汗淋漓,不敢再辞,忙续道,微臣无心。
&esp;&esp;孙皓忽指濮阳兴,厉声道,天子之意,意在江山万民,其意切切,则社稷安好;其意绵绵,则人民康乐。汝竟言微臣无心!臣无心,则政纲不举,万事荒废,枉负天子之意也!此大逆之言,朕岂能容之!
&esp;&esp;濮阳兴惊恐不已,正欲分辩,孙皓忽取铁锤,猛击其头。濮阳兴应声而倒,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esp;&esp;群臣惊恐万状,哑然无声。孙皓命侍从弃濮阳兴尸首于街市,不准收葬。张布恐遭孙皓击杀,忙跪拜于地,泣道,濮阳兴久藏祸心,大逆不道,死有余辜;臣慑于淫威,不敢举报,罪该万死!
&esp;&esp;孙皓冷笑不已,问张布道,濮阳兴有何阴谋?
&esp;&esp;张布不敢答,叩头不止;孙皓断喝道,既有偷天换日之心,又无杀鸡屠狗之胆,与妇人稚子何异!
&esp;&esp;丁奉忙道,濮阳兴、张布沆瀣一气,图谋不轨,罪不容赦;臣请收张布下狱,严究其恶,彻查余党!
&esp;&esp;孙皓道,朕知濮阳兴、张布欲与卿联手,卿不肯同谋,断然拒绝;既知情,为何不报?
&esp;&esp;丁奉道,濮阳兴、张布欲蛊惑太后,欲骤兴废立;臣知太后深明大义,自能明辨是非,又不愿陛下与太后互生嫌隙,故而不奏。
&esp;&esp;孙皓虽仍疑丁奉,然不深究,命收张布下狱。待群臣俱退,万彧说孙皓道,张布实不可活,宜杀之,以绝后患。
&esp;&esp;孙皓命廷尉严查张布罪行;张布大为悔恨,不肯招认。孙皓无张布口供,令徙张布于广州。万彧劝孙皓追杀张布;孙皓以为然,遣心腹杀张布及家人于途中。
&esp;&esp;濮阳兴、张布既除,孙皓以陆逊族子陆凯为左丞相,万彧为右丞相;又拜陆抗为镇军大将军,以弱丁奉之权;数日后,又贬朱太后为景皇后,追谥孙和为文皇帝,尊生母何氏为太后,立妃榺氏为皇后。
&esp;&esp;十一
&esp;&esp;蜀汉既灭,司马昭威权愈重,群臣无不趋附。贾充等纷纷上奏,请加封司马昭为晋王。曹奂不敢拒,以司马昭为晋王,以司马炎为王太子,领副相国。
&esp;&esp;群臣纷纷称贺,独司空王祥拒不奉迎。司徒何曾与王祥友善,劝王祥不可固执。
&esp;&esp;何曾说王祥道,今司马父子权倾朝野,群臣无不拜贺,唯卿矜持不往,岂不虑司马昭怀恨?
&esp;&esp;王祥道,我等贵为重臣,所奉者天子也,非他人。若以重臣之贵而拜藩王,天子之威何在,晋王之德何在?此不臣之举,恕不敢为!
&esp;&esp;何曾道,司马昭父子与曹操父子何异!善恶之报,自古不爽;曹氏得之奸谋,必失之奸谋。既山岳崩倾,势不可挡,卿何必执拗?
&esp;&esp;王祥道,所谓正邪殊途,清浊有别,恕不能苟同。
&esp;&esp;何曾苦劝无果,告辞。司马炎知王祥傲岸不屈,欲网织罪名,置王祥于死地。司马昭得知,急召司马炎,斥道,王祥曾为后母卧冰求鲤,世人无不称道;又熟知今古,才思如泉,天下无不慕其大名。若不能为己所用,应任其去留。嵇康之死,已颇受非议,岂能再添骂名!
&esp;&esp;司马炎道,王祥桀骜不驯,轩昂自大,若姑息迁就,必有他人效仿。宜杀一儆百,以慑群臣之心!
&esp;&esp;司马昭道,卿竟出此言!王祥曾受后母虐待,然能以德报怨,足见胸襟之宽阔。若不为我所用,实非王祥之过。王祥之流,不服其威,必服其德;孤曾闻威以慑小人,德以服君子。此治世之说,卿须谨记。
&esp;&esp;司马炎大有所悟,朝司马昭一揖道,父王教诲,必不敢忘;既王祥之流不足虑,大事可图矣。
&esp;&esp;司马昭道,非也,今刘禅居洛阳,犹如病虎在侧,若病愈,宁不伤人!
&esp;&esp;司马炎不解,问司马昭道,刘禅已为降虏,如笼中鸟,父王何虑?
&esp;&esp;司马昭道,刘禅虽为降虏,然谯周、张绍、董厥、邓良等五十余人仍相随左右,虽俱有侯爵之封,然拒往领地,足见刘禅恩德之重,孤岂能不虑!
&esp;&esp;司马炎笑道,谯周等亦不过笼中鸟,何足为虑。
&esp;&esp;司马昭冷笑道,岂不闻勾践复国之说?
&esp;&esp;司马炎顿时惊醒,忙道,父王所虑有理,既如此,何不杀之?
&esp;&esp;司马昭道,东吴尚在,岂能杀降!
&esp;&esp;司马炎不语;司马昭命其退下,即领贾充往刘禅府第察其情形。
&esp;&esp;刘禅自来洛阳,每日以歌舞诗酒为乐,继而竟模仿蜀伎,鼓吹舞蹈,其轻浮浪荡,颇为不堪。群臣以为刘禅乐作阶下囚,渐渐失望。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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