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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冤有头（第2页）

&esp;&esp;宋琪弄瞪大了双眼，却是觉得沈韶沅不知好歹、不识抬举，若非深知皇帝实在是太不喜欢自己，以宋琪弄的性子，怕是恨不得想要抓住任何一丝一毫的机会去毛遂自荐的好。

&esp;&esp;沈韶沅与宋琪弄一别起来，殿内的气氛登时更寂静得诡异，卫斐留得场内僵持片刻，然后才微微笑着开口说和道：“小孩子心性不坚，要是住的地方不时地换来换去，倒会是影响更大……却不如再等等，臣妾浅见，此事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的着急。”

&esp;&esp;太后阴着脸不吭声了。

&esp;&esp;“或者不如臣妾再去与陛下说说，”卫斐怡然不惧，自施施然地继续提议道，“问问陛下的意思可好？”

&esp;&esp;太后忍不住在心底里冷笑出声。

&esp;&esp;卫斐都抬了皇帝出来，太后再没有心思继续与她虚与委蛇下去，三言两语罢，便打发了众宫嫔走人。

&esp;&esp;卫斐从容起身告退，从慈宁宫里出来，微微顿足，回身与正要往一处去、联袂而回的卢依依、梅如馨道：“芳华道的红梅开得正好，不知卢才人、梅宝林可有雅兴，与本宫一道同游？”

&esp;&esp;梅如馨与卢依依对视了一眼，嗫喏着没敢拒绝。

&esp;&esp;芳华道是位于东、西六宫前的一纵向长道，北可达建章宫北侧的芳林阁，南可至已经算是出了后宫范围的华盖殿，以南北两端的芳林阁、华盖殿名，故曰“芳华道”。

&esp;&esp;芳华道上几段都种有红梅，所以卫斐带着卢、梅二女走走停停，一路向南时，起初并没有觉得奇怪，只因为这位昭仪娘娘是突然起了兴致、想随便看看转转罢了。

&esp;&esp;直到卫斐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将近走到了华盖殿一带的范围内。

&esp;&esp;卢依依的脸色不由得微微变了。

&esp;&esp;只见红梅盛绽处，芳华灼灼，却是正有一名身着布衣的读书人，正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由太监引着、垂手站定于此。

&esp;&esp;正是朱阁老的三世孙、朱家二房嫡脉、朱四公子朱泓默。

&esp;&esp;卢依依的脸色微微发白。

&esp;&esp;“早闻朱阁老妙笔丹青，朱四公子家学渊源，继承朱阁老善画的同时，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尤擅绘美人美景，”卫斐回过身来，笑着与卢、梅二女道，“本宫央了陛下好一阵，陛下才肯割爱把这位朱大才子赏赐给本宫到宫里来作画……今日红梅灼灼，又有两位妹妹这样的佳人在侧，不如就干脆让朱四公子以红梅美人为题，当场作上一副吧！”

&esp;&esp;朱泓默隔着一段距离与众妃嫔依次见礼，闻得卫斐所言，也不愠不怒，只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句是。

&esp;&esp;卢依依的脸色却登时惨白。

&esp;&esp;眼看着宫人们将作画的笔墨粉彩依次呈于案上、搬至此处，卢依依心神恍惚，低低地小声开口询问道：“朱四公子不是洛阳府的新科举子……怎能到宫里来作画？”

&esp;&esp;——宫廷画师是不可能再进入仕途正式做官的。

&esp;&esp;“会读书的举子何其多也，三年一试，只洛阳一地，就要选拔出几十几百的举子来，更何况大庄四境，人才济济，”卫斐却只微微笑着。云淡风轻地与卢依依道，“但作画、且在洛阳城内、能把画作得像朱四公子这样的人才可不多……更难得的是，本宫实在是很喜欢他的画作，陛下拗不住，就赏了本宫了。”

&esp;&esp;卢依依的脸色异常难看，语气甚至称得上是很有些激烈而愤怒地与卫斐争辩道：“可他是洛阳府今岁会试的解元！”

&esp;&esp;朱泓默正要去拿笔的手顿了顿，很有些惊诧地朝这里瞥来一眼。——他倒是对卢依依还曾有些印象，但在历经家门之变后，原先随祖父在洛阳城内的那几年，而今想来，却似乎像是已经恍然隔了一世，蒙上了厚厚的纱幕，实在是并不有多明晰了。

&esp;&esp;所以在卢依依竟然能一口叫出自己是今年洛阳府的解元，这个毓昭仪都未必清楚的一事时，朱泓默难免惊愕顿住。

&esp;&esp;卢依依回过神来，立时发现周遭人都在静静地望着她，以一种莫名诡异的奇怪眼神，就连梅如馨也不例外。

&esp;&esp;卢依依心里霎时有些慌，张口正想为自己找补些什么，卫斐却已经不感兴趣般冷冷地转过了脸，只面无表情地吩咐了不远处的朱泓默一句：“作画吧。”

&esp;&esp;朱泓默听命行事。

&esp;&esp;待一画毕。日头西斜，午时已过，梅如馨早煎熬不住，在险些把自己饿昏过去后，已经被卫斐“额外开恩”地先放走了。

&esp;&esp;于是乎，最后从芳华道往东六宫走的，只有卫斐与卢依依两人。

&esp;&esp;宫人们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esp;&esp;卫斐一边走着，一边面无表情地赞叹着方才的画作，中至一半，话锋一转，又冷不丁地自言自语道：“若是能一直留在宫里，倒是要更方便许多……”

&esp;&esp;黄昏时暖洋洋的日光洒下来，卢依依却被照着生生得打了个寒颤。

&esp;&esp;——她心里明白，自己逃不过去了，毓昭仪今日这一出，就是冲着她卢依依来的。

&esp;&esp;如果她在装聋作哑地躲下去，卫斐可能真的敢命人寻了朱泓默的错处、施以宫刑来折磨她。

&esp;&esp;“毓昭仪，冤有头，债有主，”卢依依微微站定，手心汗浸湿了指间，滑溜溜地往下落，她强撑着冷静的神态，学着卫斐的面无表情，只冷冷道，“您有什么，不妨直接冲我来，是我做错了，与朱四公子无关。朱四公子有大才，毁了他，是整个大庄的损失，纵然陛下疼宠您不在意，您也不至于非得要如此地逼人绝路。”

&esp;&esp;“本宫只有一个问题实在是想不明白，”卫斐冷冷道，“你和付嫔昔日在芳华道撞见卫嫔与朱泓默，付嫔与卫嫔来往少误会了倒也罢了，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敢堂堂正正地走出去，问卫嫔一句，他们当时是在那里做什么？”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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