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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裴舸心知此话不假,倒也没有特别的失望。
&esp;&esp;卫斐回到承乾宫,云初姒已经战战兢兢地等在殿前恭候多时,一见卫斐身影便主动迎了上来,福身扼手行礼罢,压低了嗓音结结巴巴道:“卫嫔姐姐突然出事,娘娘这里可,可有嫔妾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esp;&esp;——云初姒心里很慌张,她现在早都已经是跟卫氏姊妹绑在一条船上的人了,卫嫔如果并不无辜,那难免云初姒这个除了毓昭仪这亲姐姐罢、近来与卫嫔走得最近的宫嫔要连带着吃挂落。
&esp;&esp;毓昭仪有帝王盛宠不怕,可却也并不见得还有心再去顾及云初姒如何。
&esp;&esp;而如果卫嫔是无辜蒙冤。那就更糟糕了,如此隐秘之事,多半是身边亲近人下手……云初姒隐隐觉得自己现在很有些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满身是嘴也说不明白的惊惧惶恐来。
&esp;&esp;——其实在慈宁宫那晚,云初姒甚至是曾经隐秘地期待过卫嫔当时要再有骨气些,一个愤然,一头撞死在慈宁宫的梁柱间以明示自己清白。
&esp;&esp;这样下来,卫嫔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孩子的事也不至于再纠葛着拖下去,拖得云初姒这个一头雾水的局外人跟着提心吊胆、怕个不停,而其中要是真有冤屈,毓昭仪也正好凭靠卫嫔之死大闹一场,把万事万物都查他的清楚明白,那云初姒这个什么都没有做过的人也是自自然然的坦荡无畏。
&esp;&esp;总要好过现在事事不明,既要担忧卫嫔肚子里真有了孽种,又还怕卫嫔蒙冤,毓昭仪把这一笔账疑心到了自己头上……
&esp;&esp;但心里再是惶恐,云初姒也明白,自己既已经与卫氏姊妹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这时候必得表现得与卫氏姊妹同仇敌忾、主动主动再主动才好去免除被“秋后算账”之忧。
&esp;&esp;卫斐淡淡地扫了云初姒一眼,已经无心力再去在乎她肚子里的那点小九九、小盘算,只脚步不停地回到殿内,没有应声,也没有撵云初姒走。
&esp;&esp;云初姒只得讪讪笑着,亦步亦趋地跟着卫斐进来。
&esp;&esp;卫斐到得殿内坐下,疲倦地按了按额角,招来安顺,耳语着秘密吩咐了他两句。
&esp;&esp;安顺也知道现在不是能再掉链子的时候,皮绷得紧紧的,没有敢让卫斐等待太久,以最快的速度拿了一副画回来复命。
&esp;&esp;卫斐没有避讳云初姒,她并不觉得以云初姒的脾性,有敢能去背叛自己的胆量,当着云初姒的面缓缓展开了画像,眉心紧蹙地盯着画中人,半晌无言。
&esp;&esp;——卫斐是曾经见过董若璧的,可那是刚进宫三个月、第一次侍寝时候的事情了,记忆多少有些不甚分明,还需要画像来唤醒佐证。
&esp;&esp;那时候董若璧还是明德殿里有头有脸的大宫女,卫斐和皇帝当时从她那里话赶话地吵了一架,后来卫斐再去明德殿,就再没有见过对方了。
&esp;&esp;卫斐压根都不知道后来董若璧被安排到了何处……
&esp;&esp;云初姒不明就里地顺着卫斐的眼神一并看去,看着看着,脸上的神情也渐渐显出了一二疑惑之色。
&esp;&esp;卫斐从眼角余光里留意到,心下微动,主动问她道:“你见过她?认识她是谁?”
&esp;&esp;云初姒怯怯喏喏地点了点头,低低道:“这是御膳房的若璧姑姑,听说还是陛下潜邸时候的老人了,后来……嫔妾曾在御膳房内与她见过几遭。”
&esp;&esp;云初姒说到一半,自知失言,下意识便消去了中间那一段。
&esp;&esp;“后来遭本宫挤兑,”卫斐冷冷淡淡道,“被从明德殿陛下眼前给贬到了御膳房去,是么?……本宫却是连自己不知道,究竟是何时出手整治过她的呢?”
&esp;&esp;云初姒尴尬而笑,不敢多言。
&esp;&esp;这宫中其实很有些事情是习惯性地瞒上不瞒下的,尤其是主子们间的纷争。
&esp;&esp;董若璧从明德殿被换到御膳房去,虽然品阶上抬了一层,但却是实打实的明升暗降,御膳房内宫人云集,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是非多的地方捕风捉影的言论就更多……下面好些人都在传:董若璧是丫鬟命、贵人心,妄图就明德殿大宫女的便利攀上皇帝这根高枝,飞上枝头去作凤凰,却也不看看自己在后宫的主子们面前还能算不算得上一盘菜,这不,第一眼就遭了卫主子的忌讳,马上就被“发配”到御膳房去了。
&esp;&esp;也就是云初姒的出身和位份都足够低,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才能流传到她的耳朵里。其实就张福平、安顺等人,又何尝没有在外面听说过一二风声,只这董氏不过一区区宫女,一算不得什么大事、二也不是什么好事,大家都有志一同地绝不会去卫斐面前谈起、怕惹她晦气罢了。
&esp;&esp;“御膳房……”卫斐神色冷淡地琢磨着这一地,微微偏过头,眼神定定地落在云初姒脸上。
&esp;&esp;云初姒被看得一惊,待反应过来卫斐的未尽之语后,霎时后脊背发凉,震惊得瞪大了眼眸,难以置信道:“卫姐姐的意思是,那董氏区区一个宫女,竟然还敢在主子的膳食里动手脚?这,这一旦被查出来,绝对是要被扒下一层皮还不止的,这不大可能吧……”
&esp;&esp;“正常来说确实不太可能,”卫斐面无表情地沉吟道,“心怀有怨却就又未必了。”
&esp;&esp;云初姒欲言又止地瞧着卫斐。
&esp;&esp;“也许是想从本宫这里动手,寻不着嫌隙,就拿了本宫的妹妹出气,”卫斐自然明白云初姒想说什么,论理,董若璧若是真豁出去了想在膳食里动手脚来报复,那必然得是报着玉石俱焚、两败俱伤的信念,可“挤兑”她的是卫斐又不是卫漪,很没有道理去冒着必死的决心去陷害一个不相干的人……卫斐认真思索道,“也或许是一开始就真的是冲着本宫来的,只是卫嫔时常来此,与本宫不分你我,替本宫误遭了算计,然后一步错、步步错,对方干脆便将计就计,临时去把设计陷害的对象换成了卫嫔。”
&esp;&esp;云初姒大受震动。
&esp;&esp;“这也就能够充分解释得了,为何她们想陷害卫嫔一个未曾承宠的宫嫔,用‘绵绵思君意,萧萧满雅林’与卫、萧婚约和付嫔的证词来陷害卫嫔与外臣私通便也罢了,”卫斐却是豁然开朗,极冷静地分析道,“何至于要大费周章地曲折至此,用‘假孕’这种离题千里的招数来委婉设计……因为这个假孕局,很有可能在一开始,本来就是给本宫所准备的!”
&esp;&esp;云初姒粗粗一想:一旦毓昭仪有孕,先是其他宫嫔借机上位、争先分宠。——到了那时候,恐怕毓昭仪再怎么也不好以孕妇之身霸占着皇帝了。
&esp;&esp;然后再以假孕内情,进可拿来秘密威胁承乾宫为其做事,退可以公诸于众陷承乾宫于不义……确实是要远比现在只不愠不火地设计了卫嫔一遭要有用很多。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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