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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清澈干净,毫无杂质,里面满满的,盛的全是对卫斐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坚定。
&esp;&esp;卫斐倏尔看得失了神。
&esp;&esp;她记得,曾几何时,也曾有过这样一双眼睛,这般真诚地看着她。
&esp;&esp;——她到底是既没有把他们看作是同一个人,也无法将他们当成完完全全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esp;&esp;卫斐心头突然涌起一阵走至穷途末路的淡淡绝望。
&esp;&esp;“阿斐,不哭了啊,”裴辞心疼地揉了揉卫斐发顶,像是在呵护一个小孩子般柔声哄道,“哭多了眼睛疼、泪水沁着伤口也疼……朕让人打盆水来,我们洗洗脸,不哭了,朕给你涂药好不好?”
&esp;&esp;卫斐看着他,心突然定了下来。
&esp;&esp;书上说,人这一生会遇到将近三千万人,卫斐两辈子就是六千万;而全然不相干的两个人从脸型、额头、眉毛、眼睛、嘴巴、耳朵……到五官位置、五官比例、、五官协调度全都长得一模一样的概率,由基因决定,是六亿分之一。
&esp;&esp;卫斐极冷静地想:那我可得好好地把握住他这百分之十的幸运才是。
&esp;&esp;卫斐柔柔握住裴辞的手,轻声道:“嫔妾现在这模样,又肿又哭,是不是很丑?”
&esp;&esp;裴辞微微愣住,继而听话地仔仔细细打量起卫斐现在的模样来,那神态专注得叫卫斐心头都不由自主地掠过了一丝莫名的尴尬,然后便听得裴辞非常坦然地回道:“不,阿斐很好看。”
&esp;&esp;裴辞伸手替卫斐顺过一丝散落在鬓边的碎发,温柔地朝她笑了笑,眼睛里像是溢满了坠落的星子,璀璨非常。
&esp;&esp;“阿斐无论什么模样,都很好看。”少顷,裴辞低下头,很有些不好意思般,羞赧地握紧了卫斐的手,如此告诉她。
&esp;&esp;卫斐笑了。
&esp;&esp;“那……”卫斐倾身向前,凑到身侧人通红的耳朵尖边,吐气如兰,柔柔腻腻道,“陛下可愿意要了妾么?”
&esp;&esp;卫斐眼底微微泛凉,冷冷地想:懿安皇后宋瑶最大的依仗,不就是她膝下那个一岁大点的儿子么?
&esp;&esp;而那个孩子之所以足够重要,还不是因为对面人膝下无子。
&esp;&esp;只要皇帝有了自己孩子……宋瑶和她儿子,在日后的漫长岁月里,终将什么都不再是。
&esp;&esp;卫斐又轻浮玩味地想道:不就是个恐怖性神经症么?说到底不过是心里一道坎而已,本来想一步一步调着情慢慢来的……现在想,也许脱敏治疗才是虽然简单粗暴但却最迅捷有效的一条了。
&esp;&esp;裴辞立时胀红了脸,眼神不安地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道:“阿斐,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esp;&esp;“陛下,”卫斐已在无声无息间逼着裴辞坐到宽椅上,自己则松松跪坐到他膝上,伸出双臂揽住对面人的脖子,柔柔地撒娇道,“您就当是可怜可怜嫔妾,给嫔妾一个孩子吧……嫔妾已经受够了寄人篱下、孤苦无依、任人欺凌的日子。实不想再继续了。”
&esp;&esp;裴辞不由哑然。
&esp;&esp;卫斐缓缓地眨了眨眼睫,心中暗道:她这也算是掐中皇帝的某个脉门了。
&esp;&esp;——既然皇帝那么有责任感、对后宫又抱着这样那样的莫名歉疚、又那么喜欢将她们都视作无辜被骗的小可怜……那卫斐就满足他的心思,装出那幅样子给他看就是了。
&esp;&esp;卫斐并不打算真的给皇帝生孩子,但那毕竟也是她来之不易的百分之十“好运气”。她估摸着自己应当也许得对“好运气”稍微好点了……亲身上阵帮人治病、解人心头一患,也算是功德一件了,不是么?
&esp;&esp;两次同塌而眠,卫斐非常确信皇帝是个健康正常的成年男人,只是迈不过心理那道症结而已。
&esp;&esp;而情欲一道……卫斐淡淡地想,不破不碰,自然不会去想;但一旦有了第一回,后面的事情,也都是自然而然的了。
&esp;&esp;就是不知道后宫里到时候哪个女人最能争气了……但也无妨,后面的人与事,后面留着慢慢斗。
&esp;&esp;而今卫斐满心满眼最厌恶的,无非懿安皇后宋瑶其人而已。
&esp;&esp;“朕……”裴辞苦恼极了,绞尽脑汁却也想不出一句正大光明的拒绝来。
&esp;&esp;卫斐见他想得实在难受,索性“好心”地贴上去,软软地堵住那张唇,免了他那桩想不出的苦差事。
&esp;&esp;唇舌相贴,裴辞整个人颤了一个激灵,酥酥麻麻的战栗感一路从头顶传到那不可说之处。
&esp;&esp;裴辞连脖子都红了个透,从身到心皆是莫名狼狈。
&esp;&esp;卫斐先前遭逢大辱,堵了满心的戾气不得发,而今既又已经铁了心要在今日“霸王硬上弓”,自然不会看他无措便轻易放过,只唇舌微动,小心翼翼地顺着相贴处往对面探去。
&esp;&esp;裴辞紧咬牙关,唇齿间xie出一声崩溃呓语,紧接着便被卫斐觑准时机缠上。
&esp;&esp;裴辞手足无措,身心紧绷,被动得由卫斐引着……
&esp;&esp;神魂迷乱间,二人间攻守之势已转,待得一吻毕,裴辞茫然抬眼,这才惊觉卫斐整个人已经被自己按着死死压在了红木圆桌上。
&esp;&esp;以一种恨不得将人揉碎了的力气。
&esp;&esp;裴辞骤然清醒,一阵惊惶后怕,连忙起身,将欲退开,却被卫斐手指一勾,扯着袖角耍赖不放。
&esp;&esp;裴辞呆呆地顺势望回去,只头皮发麻地想道:她的眼角好红,好像是沁满了水汽,嘴唇也好红,鲜艳妍丽……那是,那是。
&esp;&esp;裴辞脑子轰然一响,脸彻底红得能烫熟鸡蛋了。
&esp;&esp;卫斐歪过头,很无辜般睁大了圆圆的杏子眼,状若天真地问道:“陛下,嫔妾美么?”
&esp;&esp;裴辞心头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爱怜之情,恍惚间想到:印象里面前人好像还从未用如此小女儿的情态与他撒过娇……
&esp;&esp;裴辞着了魔般反复地轻柔摩挲着卫斐的侧颊,认认真真地回道:“很美。”
&esp;&esp;“那陛下为何要推开嫔妾呢?”卫斐羞怯般垂了垂眼睫,浅浅笑着追问道。
&esp;&esp;裴辞这才将将找回些许神智,喉间一哑,顾左右而言他地推拒道:“阿斐,现在天还亮着,白……”
&esp;&esp;卫斐直起腰,杨柳枝般依偎在裴辞怀里,攀上他的肩膀,轻轻吻在他的喉结上。
&esp;&esp;裴辞喉结分外明显地抖了一下,剩下的的话彻底噎死腹中了。
&esp;&esp;裴辞本是想说:白日宣y,非圣明所教,更非仁君贤妃之道……他觉得这样不太好,倘若传出去了,对卫斐的名声也不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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