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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五美图（第2页）

&esp;&esp;李琬见得来人，脸色立时愈发冷淡了。

&esp;&esp;更火上浇油的是，云初姒人是来了，但先前兴许卫漪激动之下并没有与她说清楚，也可能是她自己理解岔了，直至被拉到桌边、道明规则，云初姒才惊惶失措地连连摆手道：“不，卫淑女这不行的，叶子牌是什么……我不会玩呀。”

&esp;&esp;卫漪傻眼了。

&esp;&esp;李琬低低地叹了口气，已经准备要把牌收起来了。

&esp;&esp;“不会可以学呀，”卫漪仍不愿正视现实，垂死挣扎地拉着云初姒的衣袖哀哀求道，“这个玩法很简单的，玩两遍就上手了，来嘛来嘛。”

&esp;&esp;云初姒瞧了瞧不远处的卫斐，又看看淡然微笑的李琬，神色不免踌躇起来。

&esp;&esp;卫漪一看有门，当即更为热情地游说起来。

&esp;&esp;云初姒十分犹豫，心中防线摇摇欲坠。

&esp;&esp;“算了吧卫妹妹，”最后反是李琬先叹了口气，无奈指出，“只我们两个，加一个原先从没玩过叶子牌的云更衣……这样的三个人，玩也玩不出个什么意思来。”

&esp;&esp;云初姒神色讪讪，一时更不敢松口下场了。

&esp;&esp;这可把卫漪郁闷坏了，原先在卫家时，为了让卫漪安心准备选秀，五太太杀鸡儆猴，一口气狠狠发卖了好几个敢阳奉阴违、再带着她玩叶子戏的丫鬟婆子。这之后一直到进宫，卫漪都再没有碰过叶子牌了。

&esp;&esp;现在李琬都亲手把叶子牌在她眼前摆了出来，这要是让人再收回去了……单一想想这场景，就让卫漪难受得跟生生挖了她的心一般。

&esp;&esp;“对了，还有卢姐姐呢！”不然怎么说逆境激人潜能呢，卫漪痛苦之下，灵光一闪，蓦然激动道，“建章宫的卢姐姐，我前些天与她碰见还闲聊过几回，是个极温婉随和的性子。”

&esp;&esp;“且她自小与父亲一道待在洛城，叶子牌肯定是会玩的！”卫漪心动身随，说走就走，“李姐姐，你先再稍坐坐，我马上就去请了卢姐姐过来！”

&esp;&esp;语毕，卫漪铁了心不给任何人阻拦她的机会，一阵风般卷了出去。

&esp;&esp;卫斐叹了口气，抬眼与李琬四目相对，面面相觑，片刻后，又纷纷无奈一笑。

&esp;&esp;这回卫漪再回来时，倒是真带了会玩的来，且不只一个，而是两个。

&esp;&esp;除了建章宫东侧殿里的才人卢依依，出门时一个巧遇，连住在西侧殿的宝林梅如馨都一起被引了过来。

&esp;&esp;卢依依是正四品国子监祭酒之女，与李琬一般，她也是五姓七望之后，范阳卢氏女。只她并非主支，而乃旁系。

&esp;&esp;正如卫漪所言，卢依依确是个极温柔腼腆的性子。隔壁住着的梅如馨，先前曾与云初姒起过冲突，卫漪本不欲一道叫来，奈何卢依依是个对谁都软绵绵的，两边碰见，梅如馨一问，她便一五一十全说了，梅如馨略一表现出点想来的意思，她立马款款相邀。

&esp;&esp;于是最后就变成了卫漪、李琬、卢依依、梅如馨、云初姒五人围着牌桌而坐的盛景。

&esp;&esp;卫斐瞧得有趣，又观今日天朗气清，风光不错，干脆叫人支了个画架子来，坐在一边瞧着她们五人玩。

&esp;&esp;卫漪早先对梅如馨颇有些意见，建章宫坐落在广阳宫以北，两宫毗邻而居，卫漪却只主动与卢依依攀谈过几回，一见梅如馨，从来就只有冷冰冰的“嫔妾拜见梅宝林”、“嫔妾恭送梅宝林”两句。

&esp;&esp;而今日坐下玩过三把，卫漪才发现整个牌桌上，只有梅如馨是完全如自己一般，对叶子牌抱着纯粹而又难以磨灭的热情的。旁人都是玩玩就不想玩了，她俩却是越玩越兴起，玩着玩着，干脆不约而同地将袖子都略挽了挽，以免妨碍看牌、出牌。

&esp;&esp;卫漪突然就又觉得梅如馨好像也没有那么碍眼了，似乎还挺真性情的。

&esp;&esp;牌桌类酒桌，这上面的道道，是一种不喜欢的人完全难以理解、喜欢的人却扼腕痛惜相见恨晚的奇妙情感，几把下来，五人彼此间都熟悉了不少，神态举止也不再如先前一般高高端着了。

&esp;&esp;“你们觉不觉得缺了些什么？”一局终止，趁着李琬洗牌的时候，梅如馨见缝插针，兴致勃勃地提议道，“玩叶子戏不放点彩头，总觉得赢了也没有赢的那个意思，差了三两分感觉。”

&esp;&esp;卫漪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非常认可。

&esp;&esp;——除了逢年过节的大喜日子，五太太是从不许卫府的丫鬟仆妇们无故赌钱的，梅如馨这话一出，顿时让卫漪回到了从前在家时为了添点彩头与五太太胡搅蛮缠、斗智斗勇的日子，当下再为支持不过了。

&esp;&esp;卫斐微微蹙眉。

&esp;&esp;“最多只许是‘彩头’，”李琬肃了肃脸色，提醒二人，“可不能是‘赌资’。”

&esp;&esp;不然传到太后娘娘耳朵里，一旦当真按照宫规严格计较起来，今天在这里的六个人都得倒霉。

&esp;&esp;卫斐的眉心稍展了展，至少还是有一个脑子清楚的人在。

&esp;&esp;“不然还是算了吧，”卢依依生性比较怕惹是非，第一个生起了退却之意，弱弱道，“万一让太后娘娘知道了，再惹了她老人家的不高兴……”

&esp;&esp;“只是‘彩头’，只是‘彩头’，”卫漪连忙打断卢依依的话，不迭重复道，“李姐姐、卢姐姐放心，我们都省得的。”

&esp;&esp;“我们几个自然是都不会说的，不然谁说谁不一起跟着倒霉，”梅如馨实在心动，但她到底与没心没肺的卫漪不同，经李琬一提醒、卢依依一婉拒，脑海里转过的念头登时多了起来，下意识用言辞敲打了在场众人两句，然后环顾四下，目光微凝，定定游移在散于庭院四周的那几个承乾宫宫女太监身上，蹙眉道，“只是……卫贵人宫里这几个，嘴巴可严？”

&esp;&esp;卫斐微微一愣，继而失笑摇头。

&esp;&esp;她内心觉得梅如馨这一句问得可笑。诚然，为了视野开阔，几人是在庭院开阔处一石桌上摆的牌，但凡在卫斐宫里伺候的宫人太监，都能瞧个清清楚楚。

&esp;&esp;但五人过来时，身边或多或少都带了一二宫女，现今也都散在身侧，她们入宫还尚不到一个月，梅如馨又拿什么来保证，这些所谓的“贴身宫女”，就一定与自己服侍的主子一条心呢？

&esp;&esp;六个人聚众赌博，这事可大可小，上位者不计较，那就是姐妹情趣；上位者要发怒，却是可以把她们六个一口气全牵扯进去的。这满宫才进了八个新人，除掉六个，剩下的还有什么好争？安安分分等着分帝王宠幸就是。

&esp;&esp;换言之，若是沈、宋二女里有刻意算计的，消息从今日在场哪个人嘴里漏出去都有可能，怎么听梅如馨这一问的意思，好像是只有卫斐这边可能会出岔子了？

&esp;&esp;——当然，卫斐心里也清楚，更大的可能是，太后压根就不会与她们计较这些微末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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