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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要,你腿会麻。”
&esp;&esp;周飏无所谓笑笑,“麻就麻呗。”
&esp;&esp;他把她的手机从兜里拿出来,淡声说:“刚才有人打电话过来。”
&esp;&esp;许乘意接过,她早上和向笛一起去跑灵堂的事,手机放周飏那儿没管过。
&esp;&esp;屏幕上是梁斯序的名字。
&esp;&esp;许乘意缓缓坐直,看了周飏一眼。
&esp;&esp;那天她刚到医院的时候,梁斯序就打过电话,说他要离开北京了,约她谈一谈工作的事。许乘意直接拒绝了,说自己不在北京。谁知道他听见了抢救的声音,问她是不是在医院,是不是回上海了。许乘意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esp;&esp;在打或不打中纠结了两秒,她选择了前者。没什么好躲闪的,她没做任何亏心的事。
&esp;&esp;许乘意把扬声打开,问道:“有事吗。”
&esp;&esp;“小意,阿姨现在还在之前那家医院吗?我认识几个上海的医生,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去问问有没有阿姨那个病的专家。”
&esp;&esp;许乘意没解释任何,也不想和他再有牵扯。
&esp;&esp;“梁斯序,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的帮助。以后,请不要联系我了。”
&esp;&esp;电话挂断后,空气变得沉默。
&esp;&esp;昨日还是晴天,今天便转而下起淅沥的小雨。
&esp;&esp;黑云笼罩上空,顷刻间就是灰蒙蒙的一片。这种天色之下,整座城市的人都在团圆,再阴沉的天气也挡不住人们迎新相聚的雀跃。
&esp;&esp;他们坐在石椅上,身后的殡仪馆大楼寂静肃穆,周遭只剩细雨簌簌落下的轻响。
&esp;&esp;两人无言地轻轻挨靠着肩头,没有刻意贴近,却自然而然靠在了一处,凉風夹着雨丝漫过来,相抵处的那点温度显得格外温柔。
&esp;&esp;在雷雨欲来的瞬间,她听见他说:“许乘意,我要回北京了。”
&esp;&esp;她踌躇着问:“什么时候?”
&esp;&esp;“今晚的飞机。”
&esp;&esp;她喉中哽了哽,突然从心底泛起了一丝酸涩,“那我陪你去吃点东西吧。”
&esp;&esp;他这次没有迟疑,直接出声拒绝:“不用,你很累了,别再乱跑。”
&esp;&esp;“什么时候买的票,怎么没跟我说,你不是说不走了吗?”她又问。
&esp;&esp;这次他顿了两秒,和往常故意逗她开心一样,轻笑了下,嗓音却沉而闷:“嗯,再不回去,我都臭了。”
&esp;&esp;许乘意没再说话,按照这边的习俗,第三天告别仪式结束后才能火化。
&esp;&esp;她俯身抱住他,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处,那一块的皮肤温熱细腻,有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esp;&esp;“骗人,你明明很香。”她躲在他肩头,鼻头微酸。
&esp;&esp;这种时候,她没有信心看他眼睛,大概只需要对视一眼,她就会不争气地哭出来,只好把自己藏起来,不让他看见她此刻的表情。
&esp;&esp;周飏失笑:“别闹了。”
&esp;&esp;许乘意总觉得不对,哪儿哪儿都不对,以往她这样撒娇,他早把她拉怀里亲下来了,再不济也会把她抱紧点。
&esp;&esp;前面是他干燥温热的体温,后面是呼呼的寒风,许乘意觉得自己的感知被彻底撕裂成界限分明的两半。冷热交替间,她不安极了。
&esp;&esp;她抿了抿唇,极力压制住情绪,“我后天回去,你等我好不好?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esp;&esp;周飏闷着嗓子嗯了一声,“许乘意,不要累到自己。”
&esp;&esp;
&esp;&esp;许乘意觉得自己变得更软弱了。
&esp;&esp;周飏走了之后,她开始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难过起来。
&esp;&esp;从来没有这样的情感体验,这份心情堵在心口,让她上不去,也下不来。
&esp;&esp;鼻尖酸了又酸,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伤感个什么劲。
&esp;&esp;向笛看出她的心不在焉,问道:“姐,姐夫呢?这几天真的辛苦他了,还没来得及感谢,他就走了。”
&esp;&esp;是啊,这两天她有多累,周飏也是一样,那么多复杂的手续,开死亡证明、处理四联单、联系殡仪馆、对接告别厅时间,生怕她腿伤着,什么都没让她做,还要监督她擦药,每天检查她的伤口。
&esp;&esp;向笛思忖片刻,再开口:“姐,我那天其实想起来了,我高中的时候就见过他,是你高考结束,咱们搬走了之后,有一次我没忍住,回了一趟家,看见他一个人站在楼下。那时候,你们是……”
&esp;&esp;许乘意觉得世界有一瞬间暂停了。她眼前的所有画面都开始失真,周围一切都在迅速倒退,耳边刮响的风声几乎要将她溺死。
&esp;&esp;过去几年,她问过自己无数次,为什么对周飏念念不忘,为什么一定要是他啊?
&esp;&esp;她不愿意承认,但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和自己较劲,他那么优秀,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一定会很快就把她忘了。
&esp;&esp;好像只有这样想,心里的负罪感才会减少一些,再少一些。不过是短暂的初恋,大部分人都是无疾而终的,聚散无常,她算不上有愧。
&esp;&esp;她一遍遍想,直到连自己也一同骗了过去。
&esp;&esp;许乘意站在傍晚的街道上,万家灯火亮起,璀璨夜景夺目。好漫长好漫长的冬天,他们是怎么捱过一个又一个冬天的?
&esp;&esp;这么大的世界,这么多的人,只有一个少年完完全全的属于她。她是怎么把他弄丢的?
&esp;&esp;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上,对面前的人说:“向笛,我要回北京了。这个地方,我大概再也不会回来。”
&esp;&esp;她说:“你说的对,我眷恋的人在那里,我应该去找他,我也只想找到他。”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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