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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买肉（第2页）

肉店门口站着个身材圆润的女人，在这个普遍清瘦的年代格外显眼。

她梳着一条油亮的麻花辫，厚嘴唇抿着，眉眼间透着股不耐烦的精明劲儿，可不就是小传里提过的三妈。

这女人身上那件深蓝色quot;的确良quot;衬衫连个褶子都没有，手腕上还戴着块明晃晃的手表。

看来她这三爹家条件也还不错的。

她数了数前头排队的人，心里凉了半截。

周万圆没这抢购的经验，今天来晚了，都排到二十开外了。

这年头买肉不容易，有些没工作的阿公阿婆天不亮就来占位置，就为了给家里添点荤腥。

周万圆把毛崽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嘱咐了几句。小家伙点点头，一溜烟往前头跑去。

大毛见状皱眉，悄声道：quot;你让毛崽去找三妈？这么多人看着呢...quot;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要是有人看到他们和国营肉店的职员因为沾亲带故的就能能买到肉，肯定会有人举报。

周万圆没吭声，朝前头努了努嘴。

这时肉店又出来两个职工，一男一女，扯着嗓子喊：

就半扇后腿肉啊！15号以后的同志别等了！quot;

quot;明天请早！今天真没多的了！quot;

职工喊得嗓子都劈了，可队伍里没一个人动弹。

有人蹲在地上卷烟叶，有人抱着搪瓷缸子喝水，都打着同样的算盘：万一有剩的边角料呢？说不定能捡个漏？

抱着这样的心思，队伍里愣是没一个人挪窝。两个职工没辙，只好走下台阶来劝。

女职员才迈开步子，就被个蹲在地上弹玻璃珠的娃儿绊了个趔趄，quot;哎哟喂！quot;她扶了扶蓝布袖套，quot;这娃儿，人堆里可不兴蹲着玩，仔细踩着！quot;说着往肉店旁的小巷口指了指，quot;要玩上那边去。quot;

毛崽麻溜地拾起玻璃珠，冲女职员咧嘴一笑，一溜烟往巷子跑去。

女职员见状也不往前走了，站在原地又扯着嗓子喊了遍：quot;同志们明儿请早！今儿就半扇后腿......quot;话没说完就转身回了店里。

quot;三妈瞧见毛崽了。quot;大毛压低声音，手肘碰了碰周万圆。

quot;走。quot;周万圆会意，带着大毛悄悄退出队伍。后头排队的人立刻往前涌，生怕落下一个位置。

巷子口，小演员还是很敬业的正蹲在地上数玻璃珠，看到周万圆和大毛后，才将他的表演道具收起来，站起身：quot;二姐，三哥。quot;

“圆圆、圆圆。”

巷道深处，打开了一个小门，三妈探出一个头，悄声喊着周万圆，对着他们几人招手。

周万圆立马带着两个弟弟过去。

“三妈。”三人齐声喊道。

“欸，你妈前两天和我说了，票带了吗？”

周万圆忙从内兜掏出肉票和一张五块钱：“三妈，没零的......”

quot;嗐，回头拿肉再算。quot;三妈麻利地收下肉票，quot;等个把钟头，外头人散了再来。quot;她突然压低声音，quot;听说副食品店今儿有海货，你们赶紧的，去晚了可抢不着。quot;

谢过三妈，周万圆攥紧剩下的钱票，带着两个弟弟往副食品店赶。

巷子外头，不知谁家的收音机正播着《社*主义好》，歌声混着肉店的喧嚷声，飘在六月的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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