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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蕾被唤醒的同时,也让他回忆起,幼年时的某些事。
苏韵十八岁出门打工,从潭州去往千里迢迢外的黎城,一走就是大半年,偶尔逢节才会回家看他。当时他四岁不到,被寄养在苏韵哥哥家,上头有个六岁大的表哥,舅妈肚里还有个没出生的妹妹,谁也没工夫多管他这个拖油瓶。他以为妈妈只是上街去了,很快就会回来接他。可直到他把烙饼吃完,直到门前的雪化尽,柳枝抽出新条,直到春花谢了暑气浓蒸,妈妈也还是没有回来。
“你妈妈不要你了!”邻居家的小孩冲他扮鬼脸,“野孩子!你是一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他听见这句,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硬生生把那小孩推进池塘,“扑通”一声落水,让他的嘴只能咕噜咕噜吐泡泡,再也不敢随便乱讲。
看到他快淹死,他心里痛快极了。
可报复带来的喜悦,没持续多久。
东窗事发后,他被舅妈狠狠打了一顿,也因为这事,苏韵才从外地赶回家,亲自带他去登门道歉,赔了人家一大笔医药费。
“阿林?”
思绪回笼,苏韵穿着围裙,将烙好的饼端到床边,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妈妈要出门上班了,”她说,顺便从口袋里翻出几张纸币,塞到他枕头下,“一会儿中午,你自己出门吃饭吧。钱不够就再去抽屉里拿,千万别饿着自己,知道吗?”
卫林闭上眼,含混“嗯”了声。
“今天天气不错,作业写完了,也可以出去活动活动。”苏韵边说边解下围裙,临走前,又提醒他一句,“但别往大光明那片钻,那块地方乱得很。”
卫林缓慢睁眼,手肘垫在脑后,又“嗯”了声。
“哎,快迟到了。”苏韵瞥了眼挂钟,忙不迭挂好围裙,挽上包包,便匆匆赶去玄关换鞋,“阿林,妈妈走了啊,有急事就打电话给我。”
卫林没作声,女人换好鞋,很快“啪”一声阖门离去。出租屋空荡下来,只听得到他一人呼吸。
半晌,他从床上起来,视线掠过床头烙饼,很快移了开去。
烟盒在凉席底下,他摸出来,倒了一根,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过肺之后才慢慢吐出烟圈。
累。
在苏韵面前装乖,比想象中,还要累。
卫林坐在床边,静静把烟抽完,才站立起身。
直到出门,他都没动过那盘烙饼。
……
周六下午,“大光明”台球厅一片灰暗。
前阵子有两拨小混混为抢地盘闹事,火拼时动刀见血,被条子发现后统统关进拘留所蹲号,大光明的老板一连几天不见踪影,也是在忙前忙后捞人。
卫林走进台球厅,里头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打球。烟雾自指间袅袅升起,邵志明眯了眯眼,弹指点落烟灰,冲少年开口:
“哟,今天来得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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