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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忆檀没有说话,右臂被捂住的地方隐隐渗出血迹。他的全身都湿透了,外衣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明显是连夜从玉城赶回来。李敬池突然觉得很难受,明明今年他们都是好好的,但现在这份关系又回到了起点。
唐忆檀道:“我如果想,你打霍宁的那天就会被赶出蔚皇大楼。”
庄潇讽刺道:“现在说得好听,别到时候拿雪藏做威胁。”
李敬池拦住险些又要打起来的二人,极力争取道:“唐忆檀,我可以和你和平结束包养关系,以后也会对这些事守口如瓶,钱我都会想办法还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从今天起,其他资源我都可以不要,但明年我要演第五春,这是我自己争取到的机会。”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庄潇无声地笑了。
唐忆檀双眼幽深:“这个不行,换一个。”
李敬池坚持道:“这是徐鸢的本子,角色还是男主,没有比它更好的机会了。”
“他凭什么给你男主的位置?”唐忆檀从怀中掏出一根泡得发皱的烟,半天才点上,深吸一口,“凭他想睡你吗?”
李敬池披着庄潇的外衣,浑身发冷。他看着唐忆檀深深抽了口眼,轻声道:“那你呢,唐忆檀,你不也是一样的吗。”
这场生日的闹剧最终以李敬池穿好衣服,拿着摔碎的手机出门告终。他拒绝了庄潇的邀请,只让陈意把车开到荧城的一家酒店,刷卡开了间房。
安顿好房间后,向来高傲的庄潇看着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都欲言又止,还是陈意点了杯安神的茶,安慰道:“演艺圈里基本没什么纯粹的爱情,想开点,你这不能叫真心错付,应该算脱离苦海。”
一小时后,跑腿送来新买的手机,庄潇替他换了卡,还顺手拉黑了唐忆檀的电话。李敬池浑浑噩噩地洗漱,等到躺在床上,才想起来糖糖被孤零零地留在家里。
他脸色苍白,反复喊了几遍糖糖的名字,庄潇以为他是被唐忆檀魇住了,脸色黑得堪比锅底,只有陈意听出几分不对劲,好心提醒这可能是狗的名字。
李敬池说:“糖糖还在家,他不喜欢糖糖。”
庄潇不会安慰人,只能替他掖好被角,面容生硬,动作生疏地拍着这人瘦削的肩。
李敬池大睁着眼,脸颊泛红,语气很固执:“……他不肯让糖糖上床。”
陈意与庄潇面面相觑,后者蹙着细长的眉,把手覆在李敬池额上。滚烫的温度传来,庄潇又和他贴着额头试了试,面色凝重道:“发烧了。”
从清晨七点到凌晨一点,奔波一天的李敬池没有休息过,饭吃的还没有酒喝的多。这几天他本就睡不安稳,经过唐忆檀一顿折腾,半夜吐得天昏地暗,直接烧到三十九度。
庄潇来回打电话,凌晨喊医生上门,陈意则忙得焦头烂额,又是递毛巾又要联系前台送热水。吃完药,庄潇的私人医生匆匆离开,李敬池迷蒙地睁开眼,视野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来两碗牛肉粉……”
陈意一头雾水:“这是烧傻了想吃牛肉粉?”
床上,李敬池怔怔望着天花板,表情像一个难过的小孩。
庄潇摘下冰敷的毛巾:“我点的粥差不多到了,你下楼拿一下。”
等到陈意毫无怨言地出门,他才低头握住李敬池的手,反复摩挲。庄潇的神情一贯是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但不知为何,那份锐利的尖冰被床上这人的病容融化些许,露出星点的柔意来。
“真蠢啊。”庄潇摸着他滚烫的额头,“当初的提醒你不听,偏要跟着这个人到处跑……他连接近你的目的都不纯。”
李敬池听不清他说的话,右手紧紧抓住庄潇的手,仿佛只要松开就会淹死在无边的海洋中。顷刻后,他转过身子,清澈的眼眸看起来很悲伤,瞳仁透着一层薄雾般的水光。
泪水断断续续从他鼻梁滑落,在山根处汇聚成小摊的水潭。李敬池烧得神智不清,全身都在颤抖:“不是说喜欢我吗,不是要和我一起过生日吗?”
庄潇沉默了,他抽出纸巾,慢慢擦干他满脸的泪。发烧的李敬池被强行剥离了漠然的面具,说了很多不清不楚的话。这些话大多是和唐忆檀有关的,也有糖糖的,他的思绪很混乱,仿佛把记忆在染缸中打碎了,再一捧一捧地捡出来。
其中关于唐忆檀的回忆是暗红的,像血一般浓烈,深刻地扎入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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