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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接过去,出去了。
这一次去了很久。
沈渡在殿里转了两圈,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廊下的灯笼,又走回来坐下。
萧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不急不慢。
门被叩了几下。
福安手里捧着两身衣裳。一件白色棉袍和一件青色棉袍,叠得整整齐齐。他把衣裳放在桌上。
沈渡站起来,拿起那件白色的对着萧衍比了比,又拿起青色的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这件行。”他把白色的递给萧衍。
萧衍从屏风后面出来,白色的棉袍穿在身上,腰身笔直。
沈渡也换好了青色的棉袍,系好布带,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
青色的棉袍剪裁合身,腰身收得利落。
他在镜子前转了个身,又转了个身,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又看。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福安公公。”
福安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沈大人。”
“有没有扇子?”沈渡回头看他,“就是那种书生拿的折扇,拿两把来。”
福安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他捧着两把折扇回来了。扇骨是竹制的,素面白纸,没有题字,干干净净。
沈渡接过来,一把塞到萧衍手里,一把自己拿在手中。
福安看了看,退了出去。
沈渡退后两步,把折扇展开,摇了摇。扇出来的风把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他合上,换个姿势,再展开,摇两下,再合上。
镜子里的人穿着青色的棉袍,腰身笔挺,手执折扇,眉目清秀。
沈渡越看越满意。他把扇子举到胸前,慢慢展开,对着镜子里的人点了点头。
“嗯。”他说,“这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嘛。”
萧衍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那把折扇,一直看着沈渡在镜子前面转来转去,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沈渡转头想问萧衍的意见。萧衍的目光正好落在他身上,从领口往下,在腰上停了一瞬。
“确实好看。”
沈渡的耳朵一下子烫了,低下头手指在布带上摸了一下。“是不是歪了?臣再系系......”
“不用。”萧衍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头唇轻轻印在沈渡脸上。
沈渡愣了一瞬,抬头唇线微微一弯,伸出手,拽住萧衍的衣领,把人往下一拉。
萧衍没有防备,沈渡仰起头,嘴唇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一起。
停了两息,才慢慢分开。
他松开萧衍的衣领,嘴角弯着,眉眼挑着。“走吧。”
萧衍饶有趣味的看了看他,喉结动了一下。“嗯。”
从侧门出去的时候,福安站在门口。
他的身体微微躬着,两手交握在身前,目光追着那两身衣裳包裹的背影。
白色的那件走得不快不慢,脊背挺直。青色的那件走在他旁边,步子轻快,偶尔偏头说什么,衣角被风掀起来。
福安看了几息。
他侧过脸,压低声音:“去,找赵统领,让他派几个人远远跟着。别惊扰陛下。”
身后的小太监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福安又朝廊道阴影里抬了抬下巴,另一个小太监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低着头站到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巷子往前走。
正月初一的京城,两边的屋檐下挂着红灯笼,门上的春联还透着墨香。
街上行人稠密,有挎着篮子的妇人,篮里装着几包点心,有牵着孩子的老人,孩子手里举着风车,跑两步停两步,有结伴而行的书生,边走边说着什么。
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的甜香,混着腊梅的冷香,还有远处零星炸响的爆竹味儿,混在一起,反倒让人走不动路。
沈渡走在前头,步子轻快,东张西望,什么都新鲜。
拐过街角,人少了些,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凑到萧衍旁边,压低声音。
“陛下,臣想了想,在外面不能叫您陛下了,万一被人听见......”
萧衍偏头看了他一眼。
“要不,咱换一个?”沈渡试探着说,“您叫臣阿渡,臣叫您……什么好呢?”
萧衍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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