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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三十七万两。大梁一年的赋税收入也就六百万两左右,一百三十七万两相当于将近三个月的国库收入。太后一个人,贪了朝廷三个月的银子。
福安没停。“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排除异己,陷害忠良。永宁元年,御史大夫王恪弹劾太后外戚专权,被下狱致死。其罪二也。”
王恒站在队列里,身子晃了一下。沈渡跪在大殿中央,余光看见王恒的手在发抖。二十年前,他的兄长王恪死在牢里。今天,太后的第二条罪状,是替他兄长写的。
“私养兵力八百于城外周恒庄中,兵器盔甲俱全,意图谋反。其罪三也。意图废帝立幼,其罪四也。”
朝堂上炸了。
不是窃窃私语,有人直接喊了出来——“不可能!太后怎么可能养私兵?”
喊话的是礼部侍郎张明。
李崇的人,太后的人。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
沈渡转过头看着他。
“张大人,您说不可能。那臣问您——城北十五里外的周家庄子,您去过吗?”
张明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庄子外面挂着‘周’字灯笼,门口有守卫,围墙上有望楼,里面藏着八百副兵器盔甲。臣亲眼看见的。赵猛赵统领也看见了。”沈渡看向殿外的方向,“赵统领,请您进来。”
赵猛从殿外走进来,铠甲铿锵,跪在沈渡旁边。
“臣禁卫军统领赵猛,昨夜随沈大人前往周家庄子,亲眼所见兵器盔甲八百余套。如有虚言,臣甘受死罪。”
张明的脸从红变白,他退了回去。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从队列里走出来,颤巍巍地跪下。是太子太傅周崇文,七十一岁,三朝元老。他是太后的人,沈渡在李崇的册子里见过他的名字。
“陛下,老臣伺候先帝三十年,伺候陛下三年。老臣不是替太后求情,老臣是替朝廷的体统说话。废太后是大事,不能凭一个六品官的一本册子就定了。太后母仪天下二十余年,就算有错,也要给太后一个辩白的机会。”
他说得很稳,很有分量。
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他的话在朝堂上比沈渡的话重一百倍。
他说完,七八个人跟着跪下了,都是三品以上的老臣,都是太后的人。太和殿的地上黑压压跪了一片。
萧衍的声音从旒珠后面传出来,没有一丝情绪。“周卿,你要太后怎么辩白?”
周崇文低着头。“至少要让太后当面说几句话。”
沈渡跪在那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册子,是一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磨得发白,上面写着“周崇文亲启”五个字。
字迹是太后的。
“周大人,您认识这个吗?”
周崇文看见那个信封,脸色变了。眼睛瞪着,嘴唇开始抖。
沈渡把信封举起来,让满朝文武都看见。
“这是太后写给周大人的亲笔信。永宁元年,太后让周大人在朝堂上替她的侄儿谋职,周大人照办了。信里写着——‘周卿若肯相助,本宫必不忘此情。’”
朝堂上又炸了。
周崇文的嘴唇在抖,伸手指着沈渡,手指像风中的枯枝。“你……你从哪里得来的?”
“李崇的册子里夹着的。”沈渡把信放在地上,“太后写给每一个党羽的信,李崇都留了底。周大人您这封,只是其中一封。还有张明张大人的,还有——”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名字。
每说一个,队列里就有人脸色白一分。
说到最后几个的时候,已经有人站不住了,腿在抖,扶着旁边的人才能站稳。
沈渡说完了,朝堂上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咕咚一声,在大殿里格外清楚。
萧衍的声音从旒珠后面传出来。“还有谁要为太后辩白的?”
没人说话。
周崇文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没抬头。张明站在队列里,脸白得像纸。那七八个跪着的老臣,有人开始往后退了。跪不住了,膝盖软了,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退回了队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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