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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却不能在面上表现出来,所以一脸沉痛,又跪了下去,说道:
“小的先前欺瞒了河伯大人,其实这次来小的是要请罪的,只是见大人看那水文图时愁眉不展,便没敢将这事情说出来给大人添堵。”
河伯一看他的表现,如何还不明白,肯定又是想要给济水上眼药,思柳儿素来记仇,倒是也不奇怪了。
于是他便说道:“有什么事要请罪,说出来吧,反正已经这么堵了,也不耽误你再说一件添堵的事。”
思柳儿小心翼翼说道:“前几日,弄水君去我那新建成的魔毒沼泽中做客,玩得兴起,便在我那水府之中多住了几日。
“今日我们两个正在探讨修炼之法,却突然察觉到我那腐毒沼泽中进了两个小贼。
“我便与弄水君开玩笑打赌说沼泽之中有两个小贼,看谁能将他们找出来。”
“几日讲法探讨,我们两个都有些疲乏了,有这种消遣,自然是再好不过。
“于是我跟弄水君便在沼泽中分头寻找。
“那沼泽毕竟是我的地盘,所以我便先一步找到了那两个小贼,不是别人,正是济水中的主祭和丞相。”
“他们两个想要私自开启济水被封印的水眼,可是我那魔毒沼泽本身就依着那水眼水泊所建,若是让他将那水眼开了,我的修炼之地岂不当场被毁了?”
“弄水君气不过,便上去与他们理论,结果那济水主祭蛮不讲理,掏出济水百鬼傩面来,便将弄水君给杀了。小的我腿脚快,赶紧逃命,这才能活着见到大人啊。”
河伯瞬间便懂了思柳儿的潜台词。
怪不得当初挑了另外一个更大的水泊要给他,他却不接受,非得自己挑了个山沟中的小水泊,原来那水泊里藏着济水一个水眼。
本来河伯是不愿意再与济水生事的,毕竟与济水有仇的,乃是前任黄河水神灵源水君,所以他便想摆摆手说,既然弄水君已死,那便拟个章程,让济水赔偿,把赔偿来的东西都给弄水君的后人便是。
可是话都要出口了,冷不丁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水眼?济水的水眼?
此时他再看思柳儿的时候,眼神中便有了一些其他的光芒。
于是他说道:“这济水有些欺人太甚啊,竟然欺到你府中去杀咱们水府之人!”
思柳儿瞬间便懂得河伯也是想到了自己之前想到的事,直接顺着河伯的话说了下去:
“是啊,那济水主祭先是以一个站不住脚的理由拒绝了咱们水府的求亲,又是上门来杀了弄水君,显然是不把黄河上下放在眼里,此等狂悖之人,不可让他再生事端了!”
河伯有些没弄明白,什么叫站不住脚的理由拒绝求亲?于是问道:“那济水主祭不是有意中人了吗?此种理由也算人之常情啊。”
思柳儿咬着牙说道:“她一个傩戏班的唱戏女子,又是天生能与傩面灵合的体质,去哪里找一个合适的意中人?用子虚乌有的意中人来敷衍我们,分明就是看不起我们水府。而今日又强杀了弄水君,更是想让我们黄河颜面扫地,好助他济水复兴。这等恶毒之人,就是想用黄河的名声给他济水垫脚!”
河伯便懂了,若是以济水欺人太甚的理由打上门去,无非是像灵源水君那样将他们打服,可还是强占不了他们那水脉水眼。
可若是强娶了那主祭……济水的水眼水脉仍然要成为主祭的嫁妆,落在黄河手中。
他是不在乎黄河有没有主母的。
一个漂亮的女人,对河伯来说可有可无,但是一旦牵扯到黄河断流之险,很多事情便不一样了,此事牵扯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份丰厚的嫁妆。
此时,黄河便亟待那嫁妆入府中来。
河伯看着眼神中满是煽动的思柳儿,又转头看了一眼九曲黄河水文图。
水文图上七横八拐的各个支流此时都已经十分虚弱,而他的耳边也传来各地河伯神祠中百姓的祷告之声。
如今那祷告之声都是赞美与求告,可若是旱情继续下去,终有一天会变成恶毒的咒骂与斥责!
他一咬牙,下令道:“点兵请将!兵发济渎祠!”
于是,明明大旱之年,可这一日,黄河南岸莫名崩塌,水势汹涌,倾灌于济宁之野!
济水主祭酒一卮,持水府印信主持济水周天大阵,在古河道之前,拦住了滔天洪水。
而一匹麻麻赖赖的板肋癞麒麟奔出济渎祠,驼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向南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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